47. 成双对

江茉璃被江慕玄逮了回去。

江慕玄穿着一身墨色朝服，腰间玉带裹着劲瘦腰肢，广袖一挥把她塞进马车里，又抱在自己腿上，宽大的身子把她揽在怀里。

镇上的小路比京城颠簸，江茉璃的身子便在他身上晃悠起伏。

“……”

车里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和马蹄声。谁也没说话。

江茉璃心虚地抬起头，盯着江慕玄棱角分明的下颚。接着又游移到他凸起的喉结。再移回他的胸膛。望着江慕玄胸前衣襟的金色绣纹发呆。

在外折腾了一天，又是赶路又是打起精神应付好些人，江茉璃整个人已经断了电。脑袋很快栽到江慕玄胸口，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感受到落在怀里的重量，江慕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调整了下衣袖盖在她身后，把打扮得像个小丫鬟一般的人儿圈在怀里。

江茉璃这样的装束饶是可人，他头一回见。江慕玄从来没有近身丫鬟，不喜有人在旁服侍，可看见她从那官员院门走出来那一刻，他内心有一瞬恶劣地想：如果她是他的通房丫头……那她从一开始就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他便不用担心她会逃走了。

感受着怀里柔软的触感，江慕玄收紧怀抱，心里却有些刺痛。

她打扮成这样，怎么可能只是来见自己已经出嫁的姐姐。

“璃儿，你到底瞒着哥哥什么……”

问她,她惯会讨好卖乖地蒙混过关，编出一堆稀奇古怪的理由岔开话题。

他的璃儿的一切都太不寻常。她与任何人都不同。嘴里常常说着他听不大懂的新鲜词，写的字像是刻意简化过让人难以辨识，画的画也让他闻所未闻。

她有时候很成熟，像个小大人，有时候却又像个稚气的孩子。她依赖他，又好像没那么依赖他。

她瞒着他，偷偷和一家铺子的老板合作，画了一些形状稀奇的物什，说是用于强身健体。竟在京城大火，赚得万两黄金。

她总是有些奇奇怪怪来历不明的小物件：装着□□物的瓶子，勾勾画画的长单子，藏在枕头下打不开的小匣子……

有时候他甚至会怀疑他的妹妹不是这世界的人。或许她是个下凡的仙子，是他非要做她的哥哥，是他拼命牵着她，害她不能回到天上去。他不敢放手，不敢有一丝疏忽，否则她或许就像蝴蝶一样轻飘飘飞走了。

马车颠簸了一下，江慕玄稳住手臂，看她酣睡的侧颜，忍不住埋首吻了吻。

脑海中是十年前他跳下水把她抱上来的情景，她乖巧地窝在他怀里，唤他“哥哥”。

已经太晚了，他绝对不会放手了。

……

江茉璃睡了一路，被抱回王府。

她迷迷糊糊着，被丫鬟服侍着换回平日的衣服。江慕玄哄着她用了晚膳，吃饭时，他什么也没问。饭后，他牵着江茉璃的手，要带她去偏阁。

“给璃儿看样东西。”

他也不说是什么，只是拉着她在前走着，绕过几处回廊，江茉璃有些心虚地低着头。

二姐姐配合着她跟江慕玄说，江茉璃出府只是来拜访姐姐的。江慕玄没说什么，应当是不会怪她的吧。

先心虚就输了。这还是江慕玄教她的呢，叫她不管做什么都要理直气壮。不过显然她没怎么学会，尤其是在江慕玄面前。

从寝殿出来，行至府中正院旁。面前一座精致的小阁，白墙上装饰着木雕花，圆形花窗糊着厚纱，内里似乎垂挂着薄纱帘。精致的雕栏让整间小阁颇有金丝笼的味道。

江茉璃愣怔抬起头。这是要提前触发什么疯批剧情了吗？该不会要打断她的腿把她关起来吧？

江茉璃哆嗦了一下。被江慕玄大掌包着的手心微微出汗。

“哥哥哥哥，这是哪儿呀？”

她迈着小碎步屁颠屁颠跟上江慕玄，用另一只手抱住他的胳膊。

注意到她讨好的动作，江慕玄顿了顿步子，回过头看她。

“璃儿平日连自家府里院子都懒得逛，今早特意把哥哥支走，倒是乐得出远门了。”

噫……瞧瞧这酸溜溜的话，又给他气上了。江茉璃眨巴眨巴眼睛，开始哄人。

“家里当然要哥哥陪着我逛嘛，嗯……出去自然也要哥哥陪的。不过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p人，突发奇想就走了嘛嘿嘿，反正有哥哥接我。”

“你还会劈人？又在说胡话。”江慕玄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又捏捏她的脸颊。

“哥哥，你是要带我去看什么呀？璃儿困了，想睡觉。”江茉璃心虚地转移话题，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江慕玄见状，无奈摇摇头，俯身把人抱了起来。

“陪哥哥一会，看完了就抱你去睡。”

他一只脚踢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两面高大的雕花紫檀木衣桁，上挂着两件喜服。淡淡的熏香悠悠飘来，花窗的纱帘随风而动。

江茉璃抓着江慕玄衣领的小手松了开来，睁大眼睛观望着。

一件是新娘的嫁衣，火红如烟霞流云。翟衣上面绣金的合欢花缀着彩珠。霞披悬挂在衣桁侧边。大红色的婚裙垂在下方横杆。

一件是新郎的喜服，暗红色的衮衣，织金线游走其上绣出金蟒，玉带悬挂一旁。

做工之繁复，用料之华贵，比江茉璃在金手指小镜子里看到的还奢华万分。说是新婚嫁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后登基……

两件婚服并列放置着，并不合男女有别的礼制，但似乎承载了主人的某种意念，就这样富丽堂皇地摆在一起，好像两件衣服已经先成了亲。

“这……这是？”江茉璃惊叹道，忍不住伸手想摸一摸那带着细闪的料子。

江慕玄俯下身，轻轻把人放下：“你我二人成亲在即，这是我数月前命宫中最出色的工匠赶制的，璃儿看看哪里有什么不满意，哥哥好命其修改。”

江茉璃张大嘴巴，又抬起头看向他温和而又期待的目光。

“没有不满意的……好漂亮……”她红着脸小声说着。

对貌美事物没有抵抗力的江茉璃，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新郎的衣服用着暗红色花纹的衣料，穿在江慕玄身上一定很矜贵又霸气。

哎，看不到江慕玄穿这个会遗憾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