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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主有顶邪恶小帽》

53. 煊光

郁锦透过结界上苏若怀划出的小口,将师尊珍藏了三百年的碧落如意酿递了进去。

片刻之后,密切监视着他们二人的郁锦眉心稍动,对苏若怀道:“似乎在喝酒。”

“他自己一个人喝?”

“同裴宴深一起。”

苏若怀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心中压抑了许久的担忧随着这口气散出去了,郁锦亦为此惊讶不已,直呼不可思议。

“没想到郁某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二位对酌,实在又惊又喜!”

郁锦在繁启宫外欢喜地搓了搓手,又来回踱了会步,他腰间的香囊、玉佩随着步履轻轻垂摆着,潇洒雅致,但看起来像缺少了什么东西。

是什么呢?

苏若怀想了好一会才记起来,原来少的是桃川送他的那截短箫。

“师尊,你信我,我们彼此都是真情实意,这世上也只有郁锦一人,能让桃川如此动心。”

这么说……

她得想个法子解决一下。

苏若怀在稍作沉思之后,望向郁锦:“郁掌门,三月初五之后,你有空么?”

*

古润心醉醺醺地推门出来时,才发觉结界早已被苏若怀解开了。

他醉得抬手扶额,脚步微晃,却还是拍了拍上前搀扶自己的郁锦,正色交待道:“小锦,你师祖今夜宿在繁启宫,我出去转转……”

苏若怀进去一看,只见裴宴深端坐在席上,以三指轻托起乳白色的小酒盏,若有所思。此时,寒潭般清冷的目光自杯盏移向了她。

“苏若怀,你竟然耍我。”

他神色寒凉,嗓音亦低沉得令人生畏,看上去十分清醒。

苏若怀的心忽而跟着沉了沉,她的确摆了他一道。正欲说点什么,前一刻还端坐凝视她的裴宴深,后一刻突然直接醉趴了下去。

“裴宴深?”苏若怀朝他走去,坐到了他对面,用指腹轻轻摩挲起了他的额角,“没事吧?”

裴宴深话音含糊,带着浓重的醉意道:“……若怀,你要补偿我。”

苏若怀淡淡一笑,“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要你……”

到嘴边的话还没说完,裴宴深就已沉沉睡去。

苏若怀无奈一叹,手指掠过他的鬓发,轻轻唤了一声“裴潜”。

原以为他已睡熟了,不尝想听见这一声呼唤后,他还是迷迷糊糊地回应了一声。

“……嗯。”

“算了,你睡吧。”

苏若怀不再言语,将古润心的纸笔隔空撷取过来,手掌轻轻一拂,成了一封书信。

次日一早,苏若怀带着这封信去找到了古润心。

“古宗主感觉如何?”

此时古润心的酒意已经散尽,见到她后,温和有礼地笑了笑,合手道:“古某的头脑已清醒了许多。玦衍上仙,你们可有什么需要么?”

苏若怀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有。”她从袖中取出书信,交给古润心,“劳烦古宗主派些靠谱的弟子,将此信送到通天圣女阿朝手中。”

她还在想若古润心不肯,是否要再许以些许利益,没想到他爽快地接了过去,笑道:“放心,古某一定办到。”

“多谢古宗主。”

古润心收下信后,又抬袖邀她朝繁启宫同行。

“玦衍上仙,昨日古某已考虑过了,鹿隐行事一向不留痕迹,若贸然与之对抗,恐怕很难抓到他的把柄。古某觉得可以将荆月白放归,让他继续帮我们搜集罪证凭据。”

“放他也可以,只是放了之后,古宗主打算如何控制他呢?”

古润心自信抬首,从容一笑:“古某会许给他,他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苏若怀心道,荆月白估计做梦都想让他死。

“古宗主指的是……”

“观微门。”

*

公孙玮到繁启宫例行问安,却见师尊的玉案上睡着一个陌生人。

他不知对方是谁人门下弟子,眉头紧皱,咳了一声。身后的阳迎感他心意,走入殿内,对其高声呵斥道:“师尊在此,你还敢睡?”

“殿内何人,竟敢睡在我师尊的玉案上?”公孙玮中气十足,出声质问,“起来说话!”

裴宴深莫名其妙被搅了一通好觉,又因宿醉皱起眉头,慵懒地抬手支起额,只觉头疼不已。

见他还没醒酒,阳迎端起一旁的凉茶就要朝他泼去,但茶水刚倾出一半,已然凝固成冰针,转眼间被无形之风悉数震飞,全都朝着阳迎的手臂扎去。

阳迎惨叫着跪倒在地,手臂被无数冰针扎成了放糖葫芦的稻草靶。

“你这狂徒,竟敢伤我徒儿?!”

公孙玮惊了,正要提剑出手,就被疾步赶来的古润心拦住了,“不得放肆!”

“师尊!”公孙玮急忙道,“他是魔,他闯入您的繁启宫必定不怀好意……”

“住口!”古润心已然不知该怎么保下自己这傻徒弟了,只能抬首看了裴宴深一眼,压下嗓音道,“叫师祖。”

一旁的阳迎痛得在地上打滚,公孙玮半张着嘴,对着满身杀意的裴宴深,愣是叫不出“师祖”两个字。

见裴宴深没有再继续动手的意思,古润心赶紧侧首对徒弟道:“混账!快点滚去旧语阁思过一日!”以此将他支走。

裴宴深的目光淡然地从公孙玮身上撤走,起身离开繁启宫。

见他要走,古润心心下登时翻涌起一阵怅然,还欲同他说点什么:“师……”

“叫我裴宴深。”

说着,他走向殿外的苏若怀,同她一齐离开了寂涟山。

许是因为该处理的因果都处理完了,苏若怀放松了不少,她对裴宴深莞尔一笑,拉了拉他的手。

“我们一起去蘅州吧?”

他说过的,蘅州近来可以见到暮冬煊光。

自开始修道后,她已见过太多比暮冬煊光更美妙、神秘的景观,相比之下,曾经被她视为神迹的煊光,似乎变得如春雨、冬雪般普通。

但苏若怀那时欺骗了裴宴深,她后来并没有再去看过煊光。

她只是听从芜州回来的师兄形容:“没什么好看的,无聊透顶。”亦不再去想,不再去问。

彼时于她来讲,自己一个人去看暮冬煊光,也失去了原来的意义,只是徒增寂寥。所以她没有去,往后的数百年也不曾去。

原本还在生闷气的裴宴深,忽因她的话松动了几分,他眉心舒展,低眸看向了苏若怀。

“就只让我陪你去,好吗?”

“尽潜?”

“嗯。”裴宴深微微颔首,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是我。”

难怪他方才没杀了公孙玮师徒。

苏若怀面露几分困惑,在他化身裴潜时,仿佛真的很难分清谁是谁。她好奇问:“昨日被我关起来的,也是你么?”

“是。”裴宴深答。

苏若怀看了他一眼,随后心虚地移开了目光,“……过程虽然坎坷,结局总归还是不错的。”

“苏若怀,你真不公平。”裴宴深低下头来,在她发间轻落一吻,“苦都让我受,陪伴与安慰都留给他。”

这都什么跟什么!

苏若怀抬首看他,只见他虽像是信口一说,目光中却有几分落寞流转不断,心忽而就软了下来。

仔细想想,她的确赶走了他好几次。

“尽潜,等到了蘅州,我给你做糖醋鲤鱼可好?”

苏若怀道完这句,裴宴深即刻喜上眉梢:“真的?”

“真的。”

苏若怀笑了笑,她已经数百年没做过这道菜了,其实早已忘记该怎么做、是什么味道了。

但她话音刚落,裴宴深已用移形换影之术,转眼间同她一齐抵达了蘅州。

???

苏若怀看向满街的花灯、往来人,只觉连衣角都未尝起伏,眼前光影流动,好似百转千回的走马灯。

耳边传来了叫卖声:“哎,这位公子,给你家夫人买块玳瑁琉璃镜吧?看煊光用这个,会更清晰哟~”

裴宴深淡淡一笑,看向苏若怀:“挑一块?”

“看煊光必须得用玳瑁琉璃镜么?”苏若怀不由得好奇起来,“裴主君,你身上有半个钱吗?”

卖琉璃镜的摊主也是个人物,他笑呵呵地说:“不管您是凡人、神仙,还是妖魔、鬼怪,用了咱们的玳瑁琉璃镜,都会有更好的体验哟~”

“你怎知我没钱。”裴宴深一笑,从袖中取出荷包向她道,“摇了两日龟壳摇来的,大抵还够用。”

苏若怀一掂量,还真不少,遂高兴地挑了两块。

挑完镜子,苏若怀向摊主打听:“通常何时会有煊光出现?”

“这个不一定……”摊主道,“得看你们运气好不好。十日前短暂出现过一次,下一次不知是多久。”

裴宴深听后,道:“若怀,我们可在此处下榻,多等几日也无妨。”

“好。”

苏若怀眉似弯月,干脆地应了下来,此刻,她与裴宴深一同穿过热闹纷繁的蘅州街市,如坊间所有寻常夫妻一般,因一路的杂耍、灯戏,各自都满载欢喜。

一趟下来,又让她挑了不少衣物、首饰,待到她提着花灯、捏着糖葫芦到了胭脂铺,看见画眉的黛笔时,忽而又想起了裴宴深那句:“你说过,喜欢我替你画眉。”

当日她误以为他把自己当成了姝菩,后来看过命劫卷,他仿佛也不曾替姝菩画过眉。

那就只能是,他后来在某个梦中与她单独相对时,替她画过眉了。

想到此,苏若怀侧首对裴宴深道:“裴潜,你能再给我画一次眉么?”

裴宴深先是一怔,随后释然地笑了。

“当然了,只要你喜欢,画多少次可以。”他说着从容地拾起黛笔,神色清朗,小心地抬起手为她勾勒起了眉影。

还没画得一半,苏若怀已靠进了他怀里。

裴宴深赶忙搁下黛笔,将她紧紧拥住。

多年旧梦终于得以成真,连他自己亦有些不敢相信,他无心去追究缘由,只将此刻的失而复得当作上苍的怜悯。

只要她在,什么都好。

*

二人挑中了一家客栈,荷包里的钱已经花光了,不过还好,他们也不需要住店。

裴宴深和苏若怀趁夜潜进这家客栈,打算借他们一尾鲤鱼,再借他们的厨房做糖醋鲤鱼。

没过多久,一股诡异的香味从厨房传了出来,夜半起身的伙计被这香味吸引了过去,只见锅里出现了一条色香味俱全的糖醋鲤鱼。

“见鬼了,是谁在这里烧鱼?!”

伙计抽起柴堆里的木棍防身,四下转了一圈,却没看见半个人。

正当他想要好好追究一番的时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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