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树德中学
尖利刺破柔软，撕扯血肉，沉寂的黑暗里不断传来咔嚓咔嚓的动静，一股腥臭的铁锈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惨叫声很快弱了下去。
倾泻的月光透过大厅窗户照了进来，地面上拖曳的血迹如同一副瑰丽奇异的画。
站在宋知眠的角度可以清晰看见，女鬼锋利的长指甲刺进后颈，毫不留情地将一颗头颅硬生生拽落，喷溅的血液向四面八方喷洒，一滴滴鲜血混合涎水顺着下颚淌入黑暗之中。
血腥，残暴，毫无人性。
近距离观看这场杀戮的乔伶和叶小小两人早已呆若木鸡，甚至连门都忘记合拢，就这么敞着一小条缝隙，手掌死死地扒在门框上，嘴巴张得老大。
即使明白被吞吃的对象不是人类，宋知眠依旧不忍直视，胃里翻江倒海，于是她别过脸，缓缓背过身去...
...然后压下腿开始做拉伸运动。
乔伶：？？？
叶小小：？？？
不远处，躲在门里侧偷看的二人纷纷瞅见宋知眠的举动，头上纷纷冒出许多小问号。
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被厉鬼追了一路，跑得满头大汗小脸通红的，危机暂时解除后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逃跑也不是躲起来...而是在这儿开始原地拉伸？？？
她俩和这名女同学之间，一定有一方不正常。
这死一般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黑暗中响起纸笔摩擦的细微响动。
叶小小极为小心翼翼地揉了个纸团，对准不远处晃晃悠悠的脑袋，抛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
纸团精准无误地打在对方后脑勺，随后弹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被砸个正着的宋知眠挠挠脑袋，回头瞥去一眼，暂时停下了令人费解的拉伸行为，然后深吸一口气，一边做着极为标准的高抬腿的动作，一边往后撤，慢慢地保持匀速，直到退至寝室门边。
她没有扭过脸，但将脑袋悄悄凑了过来，专业地调整着呼吸，汗珠从白里透红的小脸上滚落。
宋知眠边高抬腿边凑近问：“什么事？”
叶小小：“......”
为什么你可以说话？
叶小小犹豫再三，还是友善地向这位看起来有点神经大条的美女提出建议，趴在地上一笔一划写道：“那个，你要不要到...”我们寝室来躲一躲？
话才刚写到一半，衣角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叶小小扭头看去，只见乔伶神情紧绷，对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叶小小的脑子不算好使，但在此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那份几小时前研读过多遍的宿舍安全守则，在第一条就明晃晃地禁止了这种行为：
【第一条：宿舍之间禁止串门。】
眼前这位热爱运动的美女同学显然属于另一个寝室，如果她们好意将她收留进来，那么三个人面临的将是规则的惩罚。
更恐怖的是，这条‘严禁串门’的规则下方并没有补救措施。
不出意外的话，迎接她们三人的结局将是——团灭。
叶小小咽了咽口水，笔尖顿在纸面，洇开一块墨渍。
可...真的要坐视不管吗？
不远处的黑暗之中，女鬼埋头咀嚼的声音越来越小，速度越来越快。
再过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吞吃掉两个倒霉的鬼魂，那时候的女鬼实力只会更为强悍，正常人恐怕跑不了两步就会被逮住。
而寝室是唯一相对安全的存在，只要不违反规则，就可以暂时得到庇护。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冷眼旁观，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从眼前消失吗？
但一旦接济门外的人，很可能一口气直接死三个，救人不成不说，还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叶小小这边已经经历了反复的心理斗争，内心纠结到头发打结，小脸皱成一团。
而宋知眠那边却是另外一副景象。
沉浸在高抬腿之中的宋知眠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翻天覆地的心理变化，她一边嘴里喊着一二一，一边凑的更近了。
宋知眠大声询问：“什么？我看不清。”
她进而提出要求，像小学语文老师一样命令道：“重新写，字再大点儿！”
叶小小：“......”
要不由她自生自灭算了吧。
这时，手中的纸笔被人一把抢过。
“我们说，你要不要先躲起来！？”
像是听从了门外少女的建议，乔伶的字大到占满了整张纸。
宋知眠眯着眼贴得极近，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摆了摆手。
她笑得眉眼弯弯，眉宇是舒缓、平和的，本就偏软糯的长相缺乏攻击性，一笑起来很容易跟人拉近距离。
“不用啦，我在等我队友。”她回应道。
队友？
两人对视一眼，眉头紧皱，不解与困惑明晃晃写在了脸上。
宋知眠似乎看穿了二人内心的疑问，她点点头，脚下动作不停，似乎是在操练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可时间不多了，你的队友到底......”乔伶的字龙飞凤舞，手速飞快，却在写到某一处时忽然顿住，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她咽了口唾沫，缓缓划掉前两个字，艰难地、仍抱有一丝期望地重新写道：“你的队友...现在在干嘛呢？”
宋知眠轻轻‘啊’了一声，细腻修长的葱指缓缓抬起，然后往咀嚼声传来的黑暗深处一指。
“在吃饭呢。”
“......”
“......”
？？？？？？？
什么东西啊！！你到底找了个什么玩意儿当队友啊！！！
如遭雷劈的二人当场石化，手中虚握的笔骨碌碌滚落在地。
宋知眠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逐渐僵硬的状态，继续侃侃而谈：“待会等她吃完，我俩就一起去厕所...啊对了，差点给忘了，你们知道公共卫生间在哪儿吗？”
乔伶张了张嘴，却只能吐出几个点点点。
“......”
一旁的叶小小反应更大，整个人缩在室友身后，惊恐地望向眼前这位样貌无害的少女。
可即便如此，她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抬起，颤颤巍巍指向一个方位。
宋知眠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礼貌地冲她俩点点头：“谢啦。”
不知何时，咀嚼骨肉的声响逐渐弱到听不清，静谧的空气中只剩下黏腻的血腥味，滴滴答答的淌水声自几米远外的位置响起，如同滴落平静湖面的一串水珠，尤为突兀。
乔伶和叶小小尚且愣怔在原地，嘴巴大到能塞下两个鸡蛋，显然还未从刚才那么大的信息量里缓过神来。
宋知眠贴心地挡在那条缝隙之外，背在身后的手冲呆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