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万箭风吟，忘川囚魂
次日一早，新弟子们纷纷被召集在自然学院前。
这儿有一块木制的告示栏，通过随机抽签的方式来决定对战的人选，将对战两方的名字贴在上面。
被迫休息了两个月的李若川跃跃欲试，他排到了最前面，第一个抽。
眼见他大手一挥，将手伸进写着各弟子名字的抽签箱中，搅和了搅和，最后抽出一张字条，上面俨然写着三个大字：苏景和。
李若川不怀好意地向苏景和走去，目光如毒蛇般尖锐：“看你这次还怎么躲过去。”
现在他和苏景和都是万山地境，但他比苏景和入的早些，所以他有胜算。
苏景和听言，嘲讽道：“听见了，劳驾您回去站着？毕竟要排队的人还是挺多的。”
后面排队的弟子幽怨地盯着李若川。
李若川略显尴尬，冷哼了一声，先行去了十方镇场。
本届弟子切磋赛在十方镇场进行，今天是第一轮，角逐出十六名弟子，明日上午进八名，第三天最终确定出前三甲。
吴十方身体微前倾，疑惑地盯着他，问道:“师弟，你对战他有胜算吗？”
苏景和挑挑眉，缓声说道：“那就看我的本事了。”
*
洛砚前几日去了趟青云峰，已将左右符箓集交给了沈忘生，作为前三甲的奖励添了上去。
不出意外的话，这届弟子中，花仁会进入前三甲。
所以，她不急——
不急不慢地来到时斋三楼。
眼下，新弟子们逐渐从学院赶往十方镇场，其余弟子也在跟着布置场面和看热闹。
这里只有她和厨子，很安静，深得她意。
“唔……先来份赤樱果和黄泉豆拼盘。”洛砚慵懒地倚在椅子上，望着某位清闲无事的厨子，轻声开口道。
厨子淡淡道：“行。”
“对了，上次从应东海带回来的苏眉斑鱼还在吗？”洛砚微扬了扬眉，顺势问了一句。
半年前洛砚带回来了两条苏眉斑鱼，养在时斋里。苏眉斑鱼生长于应东海深海区，其鱼肉甘甜，回味清爽，入口紧实有嚼劲，深受九州的资深食客们喜爱。
厨子淡淡道：“在。”
她若有所思，轻声继续问：“这鱼是清蒸呢，还是红烧好吃？”
厨子淡淡道：“建议生吃。”
没开玩笑，这种海味按理说生吃更佳。
“那还是清蒸吧。”洛砚一想到那种滑腻的黏糊感和腥甜感，顿感一阵恶寒。
厨子淡淡道：“好。”
刚烧好月前的露水，厨子上前来给她端上一壶露水泡的清茶。
“啧，千律，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洛砚手捧茶杯，眼底划过一抹戏谑。
“……”名为千律的厨子手下一顿，将茶壶和拼盘悉数放在桌上。
随后，他默默回退到厨房里，处理那珍稀的鱼去了。
“在这呆了快一百年了，你还是这么无趣。”喝着茶的三百岁少女叹了声气，视线落在千律消失前的红色厨帘上。
看来还是放不下啊，即便过了百年。
片刻后，她将茶杯置于桌上，手指尖雪光一闪，随意捏了个什么诀，弹在茶面上。
眼见她一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伸向切好的赤樱果。
清茶开始传显出十方镇场的即时画面。
首先开场的第一个抽签的李若川，对战她逍遥峰的独苗亲传苏景和。
开幕战总是惹眼的，弟子们纷纷在前面争相观看，更有甚者开了的小赌局。
“这下发财了……”她凤眼微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徒手变出个小纸人，又将一缕神识注入其中。
看上去她徒弟不被看好，所以赔率更高。
纸人瞬间变成一位女弟子的模样，混入其中。
她施了法术，在场的人会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觉得是熟悉的弟子。
在花仁压了十万灵石引起瞩目和喧哗后，洛砚随后押注，押了一万灵石给苏景和，然后隐在后方。
纸人毕竟是纸人，万一被前面堵着的人撞到，当场散架了可就不好了。
李若川和苏景和两人手执长剑，还在走开战前的过场。
这些天来，李若川为了报复他，找回自己所丢失的面子，每日将剑磨得崭新，刀刃锋利无比。
他看着苏景和生锈的落星剑，忍不住冷嘲一哼：“刀剑无眼，别怪我无情！”
苏景和握着手中生锈的落星剑，迎面接下李若川快速一击，然后轻松地挑了回去。
两人对战了几招后，李若川有些气急败坏，直勾勾瞪着他，每一剑发狠地冲向他。
“这不可能。”李若川内心惊讶于对方的灵敏程度，但没有慌乱。
他发起更加迅猛的攻击，招招凶狠，冲着人体的脆弱点进击。
“这小子是要我徒弟死啊，也太不自量力。”洛砚蹙眉，看着茶盏中的对局，连连摇头。
别说是左右剑法了，就算不用她的剑法，这小子也打不过她徒弟。
杀意显重，可见心性顽劣。
也不知道是怎么通过的入山试炼，进入的内门行列。
苏景和还在试探李若川的剑法招数，陪他周旋了片刻后，发现他的剑法完全是横冲直撞，用蛮力来压制对方。这样的剑法，一旦打空，他就无措了。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的剑法对战中，但是并没人能看出苏景和的实际想法。在众人眼中，李若川攻势猛烈，而苏景和只会躲避。
此时千律从后厨走来，犹豫了一番，再度轻声问她：“确定不要生吃的吗？”
洛砚没有回眸，反而轻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打扰她。
半晌，洛砚头也没抬道：“自信点，出问题就从鱼身上找，清蒸的怎么了，什么鱼不能清蒸？如果做出来不好吃，那就是鱼的问题。”
千律听后，身形一顿，在心里给她啪啪鼓掌：“行，按你说的来。”
她对他一向很有自信。
但这鱼，从应东深海来的，十分难得，刚才他处理的时候就发现鱼肉剔透，几乎无杂质要处理。依照他百年的厨艺经验，这鱼，真的生吃更好。
洛砚侧首看去，对他真诚道：“去吧去吧，我等着呢。唔……正好庆祝我徒弟首战大捷！”
千律随着她看向茶盏中，然后又收回视线，默默走去后厨：这不还打着的吗？
虽说是九州第一的徒弟，但这三个月相处中，她还下山了两个多月，短短几天，他不相信苏景和能学到些什么。
千律摇摇头，回了后厨案板前，快刀斩斑鱼。
此时十方镇场内，李若川和苏景和的长剑已经多次碰撞，苏景和完全摸清了对方的行招路数。
电光石火间，李若川一个飞身，长剑从左侧劈去，剑指他的心脏处。
可这早在苏景和的预料中，见状，他身形一闪，没在左侧用剑抵住，而是从另一侧闪到了李若川的身后。
一个扑空后，李若川显然有些气恼，接着转身，再度飞扑。
不再需要试探，苏景和凝神聚气，双目一凌。
他心念一动，在身前划出一条明亮的红光，如天降流星般耀眼，步伐飘渺，一道剑光径直冲着李若川前去，将他一剑撞飞。
落星剑微闪了一瞬，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