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一场交易
沈青沅从店小二那里购买了一辆新的马车,雇佣了一个马夫,便朝着城门而去。
到了城门口,远远的,却见已经排起出城的长队伍。各个官兵严厉审查,生怕放走了逃犯。
“不好!”赵姨娘急促说道。她将怀中的阿宝抱得死死的,一想到自己孩子成为了通缉犯,随时都有可能被官兵捉住,她内心十分担忧。
沈青沅灵机一动道:“姨娘别担心,我们先用方巾包裹着脸,假装生了恶疾,看能不能蒙混过关。”沈青沅死马当活马医,总之不能坐以待毙。随后,她又让沈阿宝藏身在马车座位之下。并和赵姨娘商量好对策:“姨娘,你躺着。”
沈青沅取下头上发簪,在自己白皙的手臂上划出数条触目惊心的红痕。赵姨娘虽不知道沈青沅的计划能否可行,但只要是有一线生机她都要试上一试。于是,她毫无保留的相信沈青沅。而阿宝格外机灵,听写阿姊的话。快速的钻入马车座椅下方藏起来。
三人做好这些事,刚好被守关的官兵巡查。那领头的一个官兵掀开马车车帘,手持画像,厉声斥道:“车上是什么人?下来检查!”
车帘被猛的掀开,沈青沅用方巾遮住了自己面庞,捂着胸口,声音沙哑,说话时,猛烈咳嗽着:“官爷,行行好……我娘亲染上麻风,恐时日无多,正要去灵隐寺寻偏方。”
赵姨娘靠在沈青沅的肩山,时不时发出剧烈的咳嗽。
那官兵听闻,见沈青沅露出的手臂上处处都有红痕,面露嫌弃。沈青沅见状,连忙从袖子中拿出一点碎银,隔着丝巾递了过去,卑微道:“官爷通融通融,我们决不在此停留太久,恐传染给他人,造成麻烦。”
那官兵拿着手中的银子,又怕真的被传染,哪里还顾得上对照画像,何况,画像上明明是一女子和一幼儿。于是便挥挥手,催促着:“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里碍眼!”连多余的盘问都没有,便直接放行。
马车飞快地驶出城门,直到顺利出城,两人才松了一口气。掀开座下的帘子,把沈阿宝接了出来。
谁知,刚出城门不久,马车猛的一顿,彻底停了下来。有了此前在竹林被山匪所捕的经历,沈青沅心里“咯噔”一下。她偷偷掀开车帘的一角,果然瞧见竹林前方出现了一个蒙面黑衣带刀人,浑身散发着杀气,朝着马车前走了过来。
她和赵姨娘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慌。
“外面是不是有人?”赵姨娘的声音发颤。
沈青沅强装镇定,上前拉开车门。她探出身体,正想询问马夫,便见马夫的身体直直的向前倒去,身中一把刀,嘴角留着血,早已经没有任何气息。
“啊。”赵姨娘惊叹一声。
沈青沅抬眼一看,前方已被一个蒙面黑衣人堵住了去路。和山匪不同的是,他的身上散发着血气,明显不为钱财而来,像是直接要人的性命!
寒风呼呼刮过树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你是沈雁山之女沈青沅?”
为首的蒙面人声音沙哑,目光牢牢锁定在沈青沅的身上。
沈青沅扶着车辕,克制住内心的惧意,回应道:“是又如何?我与你素昧谋面,无冤无仇,你为何拦我去路?”
“无冤无仇?”蒙面人低笑一声道,“受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从京城一路尾随至此,为的就是在这荒郊野岭,取你性命!”
沈青沅惊得双目圆瞪,瞬间明白了一切:她不知何时已被跟踪,或许能轻易逃出城,根本不是侥幸,而是对方一手安排,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引她到这无人之地下手。
她攥紧了衣袖,急切追问:“是谁?究竟是谁要置我于死地?”
“死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多。”黑衣人显然失去了耐心,手拔出长剑,寒光照在沈青沅的眼睛上,他径直走了过来,步步紧逼。
沈青沅怎肯坐以待毙,她伸手去抓马车缰绳,想要驱马冲开一条血路。就在此时,身后的赵姨娘猛地掀开车帘,飞身下马。她从袖中抽出一柄软剑。
赵姨娘将沈青沅往马车上一推,沉声道:“青沅,别管我,你先走!”说完便一手用力拍马。马儿受惊,仰头长鸣,便朝着前方跑去。
那黑衣人正想上前追赶,却被赵姨娘用长剑挡下。迫不得已,那黑衣人加入和赵姨娘的这场战斗。
“姨娘!”沈青沅惊呼,回头看着赵姨娘竟然和黑衣人扭打在一起。甚是惊讶,她长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知晓姨娘竟然会武。
“走!”赵姨娘目眦欲裂,厉声怒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若死了,沈家就真的完了!带着你阿弟好好活下去!”赵姨娘几乎是嘶吼般说道。
她硬生生挡在了黑衣人面前,以一己之躯,为沈青沅挣得一线生机。
“娘亲,娘亲。”车内的沈阿宝哭了起来,可沈青沅终究不敢停下。手上不断挥动着缰绳,争取让马儿跑得快些,再快些。
赵姨娘并不是习武之人,只是略懂一些三脚猫的功夫,自然不是黑衣人的对手。沈青沅亲眼看见赵姨娘被砍数剑,倒在血泊之中,强忍着悲痛的眼泪,手上不断挥动缰绳。
可那蒙面黑衣人飞身骑着一匹马,快速地跟了过来。
电光火石间,沈青沅丝毫未察觉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墨玄珩从上飞身往下,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在她的一旁。他倾身向前,仔细端详面前这个女子的模样。
“想活命吗?”
突然,低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青沅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两人的鼻尖几乎撞上对方,呼吸交织在一起。
她的瞳孔骤缩,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竟是墨玄珩!
“是你!”沈青沅又惊又怒,觉察到两人的距离过近,她别过脸去,脸颊异常红润,但是声音却依旧硬气。
“是我!”墨玄珩觉得好笑,难道这个女人不觉得诧异?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沈青沅落在你手里,没什么好说的!”她以为,这一路的追杀,是墨玄珩的杰作,不过是要取她的性命。
墨玄珩看着她眼角的泪痕,明明已经害怕得很,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却丝毫不肯软下来求饶。这又怕又倔的模样倒是让他觉得有趣极了!
他知道被沈青沅误会了,却也不恼,只是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派人寻你,跟踪你,也确实去客栈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