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泄密真相
她狠狠掐了一把大腿:“都怪我,醒来后就把苗娘抛到脑后了,怎么没立刻去找人问问……”
“陆姑娘、此事不能怨你!”那侍女忙说道,“都怨胡总、胡迎!苗娘迷糊中还念叨着有话要和你说呢……”
袖中有什么东西一坠……是红烛。
札记上的“治疗之术”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将红烛握在手心:“快带路!我要去救苗娘!”
“啊、你?”那侍女面露犹豫,嘀咕道,“女医都没办法,你怎么救啊……”
没理会她的质疑,她催促道:“去拿件厚衣裳吧,苗娘醒了后也得换上。快些!不能再耽搁了。”
在册子中,也记载了六种巫祝之力的范围和限制,治疗术下方的小字清楚写着:治活不治死,治伤不治残。
也就是说,倘若伤病重到死亡,是无法通过治疗术起死回生的。
她得在苗娘那口气没散前赶到。
“来得及,一定来得及。”陆停漪安慰自己,迈出门时,隐约听到一声粗噶的鸟叫。
江东兽灾泛滥多年,往年这时,天上连一只鸟都没有。
这突兀的鸟叫,让她觉得不安,但她无暇想太多,在侍女的带领下,来到安置苗娘的房间。
门口已聚集了一群人,都是府内的侍女,关系好的不好的都来了,说是要来送苗娘最后一程。
见她们哭哭啼啼的样子,陆停漪觉得扎眼:“说什么呢?有那功夫留着送自己一程吧。”
“陆姑娘,你怎么这么说话……苗娘走之前要是没人哭一哭,那多可怜。”
“都让开。”她挤到门口,“死什么死?苗娘不会死!”
“可女医说了……”
她推开门:“没关系,我可以救。”
“你?你要怎么救?”
“你们都别瞎说了!陆姑娘说能救,就能救!”
又是那个尖细的声音,可这次她却听出了讨好的意味。陆停漪睨了眼,又是圆圆的脸和瘦长的身形,面上却挂着谄媚的笑意。
吹得哪门子邪风?她懒得多想,推开了门。
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的何苗,脸红得发紫,足足胀了一圈。
喉咙酸涩,她扑了上去。
赶紧催动了红烛,她坐在塌上,手轻轻覆在苗娘额上,耳膜与鼓声一起震动,她掌心暖流涌动,不断涌向苗娘。
一定来得及。
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凑到苗娘耳边:“停漪来救你了,快醒醒、快醒醒……”
不多时,苗娘的面色开始好转,肿胀的脸也渐渐瘪了下去。
有救!她如释重负,眼见着那肿胀的青紫,一点点褪去。
掌心还有治疗之术的暖意,她不敢收回手,单手给苗娘掖了掖被角。
这一动弹,苗娘缓缓睁开了眼。
陆停漪不可置信地举起手,自己都被这仙丹妙药似的治疗术镇住了。
苗娘扯了扯她的袖口,干涩的唇颤抖:“停漪、你来看我了,我有话一定要和你说,否则死了也闭不上眼……”
她回神,赶紧“呸”了声:“你还有好几十年要活呢……先休息,有什么事等以后再说……”
苗娘费力笑了笑:“我、我憋了好久了,一定要告诉你……”
她眼眶中盈满了泪水:“其实……泄露你巫祝身份的人,不是临冬,而是我。”
掖被子的手停住了,她早从唐林的态度,隐约察觉到泄密之事另有真相,但没料到竟然与苗娘有关。
陆停漪叹口气,问道:“为什么?”
“停漪,我、我也不是有意的!”苗娘赶忙拉住她的手,“你知道厨房的翠红吗?她和我是同乡,神树凋敝后,她害怕极了,总来找我倾诉。我知道你的巫祝身份是秘密,不能外传,但实在被她缠得厉害,就告诉她了……她赌咒发誓任何人都不告诉,谁知道……”
“唉,这话哪能信呢。”她回握住苗娘的手,“翠红知道了后,再告诉她亲近的人,那人再赌咒发誓不外传,然后那人再告诉自己亲近的人……没多久,整个王府都知道了。”
“对,就是你说的这样。”苗娘眼泪啪啪落下,“后来他们见你也没有什么巫祝之力,态度就变了,开始挤兑你……再后来,陆主队知道了,他心疼你,要彻查这件事。唉……那时我慌得不行,坐在庭院的花圃前掉眼泪,被临冬瞅见了……”
“然后呢?”
“我就劈里啪啦倒豆子似的全和临冬说了……临冬听完,就说她来担着。我不肯,临冬就和我说,万一主队发现这件事是我做的,就会把我从你身边撵走。停漪、我不怕旁的处罚,就怕不能再见到你。我被这句话吓住了,临冬又说……”
“陆停漪身边也就只剩你一个能说话的人了,怪可怜的,你回去吧,以后这件事和你无关了。”
闭上眼,她似乎都能想到唐临冬说这话时的神态和语气。
陆停漪愣了很久,才叹息道:“她还是这样,总爱逞能。苗娘,我不怪你,我会和爹说清楚,你不必担心受罚。至于临冬那边,我会和她说……”
是说“谢谢”,还是说“对不起”?她一时也拿不准主意,又说道:“你好生休息吧。”
她抬手,为苗娘擦去了眼泪。
门口不知谁喊了句:“陆姑娘真把苗娘救活了!”
隔着门窗,她看见从从黑影一齐围了上来。
有两个老熟人挤在最前面,圆脸的那个先开了口:“陆姑娘、你忙完了……我们有话和你说!”
她手臂用力捣了捣,那瘦侍女也开了口:“对……你能不能替我们求求情,外面全是人面兽,万一我们被赶出了王府,哪里还有活路……”
说着,她们抽噎起来。
“什么被赶出王府?”她皱眉,“谁要罚你们?”
“是、是……”瘦侍女开口时,圆脸的那个使劲捣了捣她,叫嚷着:“是新任的总管!”
“我就睡了一觉,新任的总管都有了?”她微惊,“新总管是谁?”
瘦侍女说了个名字,陆停漪立刻想到了那人的长相,是那个被百里争流安排躲进箱笼里的矮护卫。
“陆姑娘、求你了……”两人的脸皱成了一团。
“我是很想帮你们的……”她拉长了声音,眼见着她们的眼睛放亮了。
“可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哪能在这时坏了规矩啊。”眼睛弯了弯,她托着腮,“你们呢,就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