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道心
索性有神识探查,她在峭壁顶坐着,关注着下方的两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已经很熟了,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就是一起讨论。
风栖禾走到崖壁的跟前,伸出手想摸那条最大的剑痕,只是伸到一半又转向了一条较浅的。
越千山不解,也去摸那条深的,结果刚伸过去就感到一股凌厉的剑意,靠近绝对会被割伤。
风栖禾?抬头仰望,“等出去了,一定要问师傅,这剑痕是谁留下的。”
“师姐,你想好答案了吗?”越千山已经席地坐下了,他看着满墙的剑痕,千头万绪,一时间不知从何理起。
风栖禾点点头,“有一点。师弟,你有特别想要拥有力量的时候吗?”
不等他回答,她就继续说下去了:“我有很多这样的时候。在我刚懂事时,跟着阿姊去地里捡麦穗。太阳很晒,我们不停的弯腰,累到直不起背。回家还要被打骂。”
她垂眼,看着自己带有薄茧的双手,“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有力量就好了,就能捡得更多,就不会带累阿姊一起挨骂了。”
“然后是阿娘生病。我求阿爹去找大夫,但他一脚踹开我,出去喝酒了。阿娘闭眼之前,一直握着我和阿姊的手,说,这就是命。”
“这就是命吗?如果我有力量,强大到可以改变阿爹的主意,那阿娘,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接下来是阿姊。她被阿爹卖出去了。我知道后,在晚上拉着她的手,问她要不要逃跑。她扯开我的手,说就算我们跑掉,在外面也活不下去的。没用的,这都是命。”
“等我再听到她的消息,是一年后。她难产去世了。这真的是命吗?如果我有力量就好了,不要很多,只需要可以谋生,她就会相信我,和我离开这里。就不会死了。”
“我要逃离,但我可以去哪?我想了很久,去了村里的后山。那里很危险,有野猪和老虎出没,但我还是去了。因为我想清楚了,我想要自由。如果不能自由地生,我宁愿去死。”
“在山上等死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就是我的命运吗?曝尸荒野?我在心底许愿,如果有人可以带我离开就好了。”
“接下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我运气很好,或许上天听到了我的许愿,真的派来一个人,带我离开那座山,到了天衍宗。”
“可万一我运气差点,豺狼提前找到了我,我只有被它吃掉。如果没有那位恩人经过,将我带走,我也难逃一死。我活下来了,但我活得太侥幸了。就像阿姊说的那样,我没办法一个人活着出去。像阿娘所说,这仿佛是命运安排。”
她举起木剑,双眼熠熠生辉,仿佛有火焰燃烧。
“但我不信命。”
“我不要再祈求他人拯救,祈祷好运降临,祈愿上苍垂怜。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我想要,可以掌握自己命运的力量!”
”我为此挥剑,至死方休!”
木剑奋力破空,发出一声巨响。整个问道崖似乎都颤抖了一下。
原本随着师姐的故事悲伤、愤怒、热血沸腾的越千山傻眼了,只见一道几乎横贯崖壁的剑痕出现了,比之那些前辈的也不遑多让。
他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鹅蛋,眼里满是震惊。
这还没完,风栖禾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型旋涡,她闭上眼。片刻后,白光一闪,风浪止息。
她深呼吸一口气,笑容灿烂,“我筑基了。”
越千山给她跪了。
之前听师伯说师姐是千年难遇的天才,他还没什么实感,现在他是真的体会到了。
“恭喜师姐筑基。”
“嗯,现在该你了。”
他挠挠头,有些苦恼。
“我当然也有想拥有力量的时刻。看到娘亲留下的那封信,我就在想了,如果我早点修炼就好了,就能早点见到娘亲。”
他叹了口气,“师姐,之前没告诉你,其实我是半妖。师傅应该早知道了。”
“唔,你刚来那天找师傅对话的时候,我就隐隐有点猜测了。”
但风栖禾跟他相处时一如既往,不曾有过嫌隙。
越千山咧嘴笑了一下,接着道:“我那个爹估计是妖界的一个头头,应该是他把我娘带走了。妖界有个规矩,只有最强大的子嗣才能继承父亲的一切。”
他郁闷,“所以我那些不知道是谁的兄弟姐妹应该想先拿我开刀,母亲才会让我往天衍宗来,保证我能安全成长到可以回去和那些人打个五五开。”
“但我其实根本不在意那劳什子继承,我只想和娘亲好好生活在一起而已。不过就算我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吧。”
他拿起木剑,对准峭壁,“我挥剑的理由,是为了保护。保护自己,保护娘亲,保护我周围在意的一切。”
这一剑的威力虽不如风栖禾的大,但也算中等偏上了。
他闭眼等了一会儿,才泄气道:“还差点才能筑基。”
风栖禾握着他的手感受了一下,安慰他:“没事,回去接着修炼,最迟明天就能筑基了。”
“嗯!”
“啪、啪、啪。”
一阵掌声传来,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师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欣慰地看着他们交错的剑痕。
“很好,你们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心。这般速度,已经堪比你们的大师伯了。”
谢春雪摸了摸风栖禾的头,“好孩子,这是筑基奖励。”
她将一条红色的发带系在她头上,“这是一件防御型法宝,可挡分神以下一击。”
风栖禾摸了摸,没有问师傅为什么知道她喜欢红色,笑着道:“谢谢师傅。”
见越千山眼巴巴地看着,她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给你也备着呢,筑基了就给你。”
她将两人带回小院,越千山忙不迭地回屋开始修炼,谢春雪带着风栖禾在院子里绕了一圈,指着一个地方道:
“在这儿弄个秋千怎么样?”
风栖禾眨巴眨巴眼,问她:“师傅,什么是秋千?”
谢春雪的良心刺痛了一下。
“就是……等为师弄出来你就知道了。”
她直接上后山砍了三根合适的树,带回院中,再从芥子空间里翻找出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