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第 84 章 “夏恩!”
“夏恩!”
雷诺丢开手里的东西,扑上去抱住他。两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夏恩想挣脱他,雷诺力气很大,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无论他怎样挣扎都动不了一点。
“嘿,你听我说。”雷诺从地上坐起来,还是把他抱紧在怀里,“你不能失去理智。我知道净化灵源会很难受,过一会就好了。”
“哦,不行!你放开我,天啊!”夏恩在雷诺怀里绝望的大喊大叫,后来变成嘶吼。他咬住雷诺的手腕,牙齿刚嵌进去肉就长回来。
“夏恩,你忍着点。这只是一次心理上的死亡,并不是真的生理性死亡,结束了就好了。”雷诺的手抖都没抖一下。那点疼痛他根本感受不到。
夏恩很快松开他,对外界的发泄很快转向自己。他四肢被雷诺弄的无法动弹,只能用牙齿咬破嘴唇,恶狠狠的,一次又一次。
心脏在焚烧,他感受到金属与血液间水蒸气在咕咕冒着,血在沸腾,从他的口鼻里流出。血管和神经颤抖,意识一层层剥落,他想弄碎那些玻璃棺材。他其实并不是像砸烂棺材,他是想砸烂自己。
一千零七个莱斯蒂亚躺在玻璃棺材里,他的□□死了。夏恩看着躺在棺材里的莱斯蒂亚,他的心死了。
雷诺一直死死抱着他,他无法让自己的□□去死。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的几大袋零食已经被他们吃完了,心脏的温度慢慢降低,血液停止沸腾。
身体变得正常,夏恩回过神,只觉得好累好累,整个人力气泄尽,靠倒在雷诺肩上。他像鸡窝的歪麻花辫,斜搭在肩上,蹭着他的脸。他的发质比莱斯蒂亚要硬一些,夏恩觉得还挺舒服。
“嗯?结束了?夏恩你太棒了。”雷诺笑着把他抱到隔壁实验室,抽出他体内莱斯蒂亚的灵源。
夏恩还是像之前一样要昏迷几天,雷诺给他弄来一张床。夏恩躺在床上,他在旁边修理莱斯蒂亚的身体,等夏恩醒过来。
夏恩醒来时,雷诺正在把灵源注入新的心脏,然后把心脏放进修好的胸腔里。他走过去看雷诺工作。
雷诺站在玻璃棺材前,正在把莱斯蒂亚的灵灵源网接入心脏。他回头看了夏恩一眼,继续做手里的事。
夏恩看他最后调整了灵源网的位置,然后修好他断掉的骨头和皮碎的皮肤。最后,完整的莱斯蒂亚躺在棺材里,就像新生的那样,之前经历的一切都不存在。
他心瞬间被扯了一下。他每回看到的莱斯蒂亚也是这样。莱斯蒂亚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正在变得跟他一样。是莱斯蒂亚把他变成这样的。
雷诺完工以后,放下手中的工具,伸了个懒腰。他回到棺材边,手指轻轻敲击玻璃边缘,在等待着。
不一会,莱斯蒂亚睁开眼睛。雷诺后退一步,把夏恩拉到身后。
莱斯蒂亚一脚踹碎玻璃,起身,翘起腿坐在棺材边缘。他撩开档在眼前的银发,看到了夏恩。他微微发愣,没有想到夏恩会在这里。
雷诺站在两人之间,很是尴尬,清了清嗓子,“呃…是他救了你。”
莱斯蒂亚看着夏恩笑。夏恩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他咬紧嘴唇,刚才差点笑出来。如果他对他笑了,他们就可以和好。
他知道莱斯蒂亚一直在找机会跟他搭话。他也知道路西法的耐心耗尽了。他感觉到莱斯蒂亚的目光冷下来。
哗啦。
玻璃棺材碎了。莱斯蒂亚落地,光脚踩在玻璃上,每一步都踩碎他的心跳。他走到他面前,带了浑身腥甜的戾气。
夏恩第一次惹莱斯蒂亚生气。他扯住雷诺衣领,突然吻了他。
他飞快的逃出实验室,狂奔到悬铃木大道上,把混乱的世界甩在身后。初冬的风割着他,他只穿了衬衣。街上不知为何挤满了人,他被人群撞来撞去,终于有了呼吸。
街上的人又在游行。莱斯蒂亚那天杀光了整支赛博人军队,但也把玫瑰要塞炸得没用了。政府没有钱去抢修玫瑰要塞,发动全民募捐。
这并不是重点,引起民愤的是要调取圣剑山的灵源能源去太空支持玫瑰要塞的维修,全城从晚上十一点半开始强制熄灯,第二天六点半电路才通电,搞得全城人住自己家里像住寄宿学校一样。而且吸血鬼也很不满,他们的灵源捐献由每年一次直接变成三次。
他其实是可以等部队到了以后再开战,那样会慢几天,不过把玫瑰要塞收回来还是比较容易。谁都不知道当时他脑子抽了什么疯。
夏恩抹了下嘴唇,冰凉的指尖有了温度。他看着什么都没有的手指发愣。
身边的人高声呐喊要反对莱斯蒂亚,声音震得他耳膜发痛。他被撕裂开,一半在天堂,一半在地狱。天空是奶油薄荷色,地面开满猩红的玫瑰,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他们终于结束了。
他打算先回茶馆。这需要走完整条街,街上人多得根本就走不动,好像全城的人都在这里。
半路上,他看到了主教。他比夏恩年龄还小,站在路中央高高的募捐台子上。那身厚重的神袍像雪崩,要把他压垮,而他站得很直,俯视底下的人。
金斯利站在他身后,一脸怨种表情,正用灵源清理着头发。他刚刚被人泼了一身奶茶。
“请刚才失控的人给财政部长道歉。”主教开口,他声音很稳,少年的清稚还没褪去。
下面吵闹声停止,世界安静下来。主教等了很久,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这次事故跟莫斯菲拉上将的失策有关,你们的愤怒可以理解,但请不要随意发泄怒火。”主教对下面的信众微微一笑,“这几日会向宗教法庭提起诉讼。这次的事故触及全城人说安危,上将也需要受到审判。”
人群先是沉默,欢呼在寂静中爆发。没有哪一任主教敢审判莱斯蒂亚。
夏恩正好从高台下经过,微微顿住脚步,抬头向上看去,跟主教对上视线。主教五官秀丽精致,像个女孩子,帽略微压着齐刘海,头发半长,但平整的贴着下颚。
他看夏恩的目光深而尖锐,不像是无意间看到他,而是蓄谋已久。夏恩觉得自己在跟一个堆裹满华丽布料的人偶对视,人是假的,眼睛却是活的。
夏恩受不了这道目光,很快转身走远。主教是魔鬼吗?阿尔西亚说的话又在他脑海回荡。他粗暴地推开身边的人,加快速度,走到运河街时天还是暗了。
他问了掌柜才知道他在实验室里待了快十天,然而花情一直没出现。他感到有点不安,拿了外套就出去。
阿尔西亚和花情一样,都没有贝讷狄克塔的户口,夏恩通过全息屏幕联系不上她,只能去找她本人。
他到了城北,看到城墙下二手书店的门紧闭,头骨风铃已经拆掉不见了,才想起来占卜师现在都躲到地下城去了。又从城北赶往城南的霓虹街区,坐电梯到阿斯蒙蒂斯。
夏恩到茶馆以后,到处都没找到阿尔西亚。他甚至找去了后厨。他从后厨钻出来,逮住跑堂的店小二问,才知道阿尔西亚在跟一个重要客人谈话,让他等一等。
夏恩找了张小桌坐下,店小二端来茶和茶饼招待他。栀子花的茶饼清香,咬起来酥酥的。他用手一点点掰碎,小颗饼皮混着绿豆馅和栀子花瓣融化在舌尖。
青瓷碟的茶饼有三块,他掰着吃完时旁边的那壶茶已经凉了。乌龙里加了半勺玫瑰蜜酱,夏恩闻得出来,所以没喝。
茶饼都进肚里,他没了事做,盯着外面发呆。阿尔西亚还没出来,不知是什么客人,要谈这么久。
阿斯蒙蒂斯的主街跟今天的悬铃木大道上一样挤满了喧闹的人群,只不过阿斯蒙蒂斯每天都这样,这里的人不愤怒。他们并不是没有怒火,太快乐的人生气都在大笑。
夏恩看着他们,在想如果赛博人真的到达贝讷狄克塔了他们还会这样笑吗。他们会在维拉的眼睛面前跳舞吗。
“诶,你说的是他吗?我好像见过他。”
夏恩觉得这个声音耳熟,回头看到莉莉丝挽着阿尔西亚走出来。他心里想,这些吸血鬼年纪大了记性好差。前几年在城堡的舞会上他们可还见过的。
莉莉丝涂着酒红色的唇,黑纱的宽檐帽遮住眼睛。她走到夏恩面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