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意思就是,为什么应骆谋划造反,还把自己赔了个干净?”
沈蕴语气不善:“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行,”王飞云直白道:“应不染的死是应骆一手造成的!他就是为了逼你造反!”
沈蕴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耳中一片嗡鸣,她下意识脱力朝后栽了一步,王飞云一把拉着她的手臂:“只是他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多大度,把这些年来的仇恨都抛之脑后要躲在陇南过安稳日子了。”
这是沈蕴第二次从别人嘴里听到有关应不染之死的迷点,她已无心分辨对错,哑声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和我一样,为了和孝武帝作对!而你,就是这世上最利的剑!”
沈蕴指甲狠狠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你可是萧氏遗孤,只有你,才能成为众望所归,名正言顺地统治陇南!只有你,身体里流着皇室的血脉,可以顺应民心继承大统!应骆之所以收养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沈蕴被猝不及防的真相砸的头晕目眩,王飞云松开了手,沈蕴顺势跌坐在地上。
王飞云俯视着她:“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打击你,只是到了如今这个时局了,你也必须知道些真相了。”
沈蕴跌了满身泥沙,浑身狼狈却双眼空洞,十年来的亲情崩塌在眼前,她早已无心分辨对错。
王飞云一把将她拽起:“起来!你不能就这样被打倒,孝武帝还在宫里等你,应骆也在等你,萧氏满族英魂都在看着你!你必须做出选择!”
沈蕴一把挥开她的手,手背用力抹去脸上的眼泪,将一张白净的连抹得满是泥沙,抹着抹着,她双手捂住了脸,细细的肩膀不断颤抖着,如同孩童一般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你……”王飞云有些迟疑。
下一秒,沈蕴又站了起来,她满脸泥污,双眼通红却满是执拗,郑重地告诉王飞云:“这些事都已经过去很久了,早就和我没有关系了,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再强征民丁!”
“你——!”王飞云语塞。
沈蕴把眼泪强行憋了回去:“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要怎么清算我都不管你,但在陇南,你就别想把主意打到百姓身上!”
说完,她转身便逃了。她逃走地身影十分狼狈,却从不回头。
她一路跑回城主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迎面就和若怀卿撞上了。
他似乎是正准备出门,见沈蕴这幅狼狈的模样,一顿:“你怎么了?”
沈蕴撑着膝盖喘气,喘着喘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就开始往下砸,她急忙伸手用手背去擦,却被若怀卿拉住了手臂。
他蹲在沈蕴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地将沈蕴脸上的眼泪和泥污擦拭干净,白净的脸上,一双通红的眼睛更加明显了。
若怀卿收起手帕,微微躬下身子看着沈蕴的眼睛,问:“怎么了?和我说。”
堆积多日的阴郁在这一瞬间爆发,沈蕴大喊道:“我不想和你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认识你!为什么我们都毫不相干了你还要来打扰我!”
失去了亲情这座桥梁的托底,沈蕴就像是被逼到绝境一般,本能的朝着生命中的一切挥舞着武器,龇牙咧嘴地警告着所有的恶意和善意。
她像一只应激的小狼,迫不及待地向外界展露自己尖利的爪牙,试图以此来喝退可能出现在生命中的一切潜在威胁。
若怀卿站直了身子,注视着沈蕴:“你先冷静一下,这些话我当没听过,晚点我会来找你。”
“不用你找我!我一点都不想见你!”
对此,若怀卿不置可否,他从沈蕴身旁走了过去,等沈蕴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空荡荡地没有半点人影,沈蕴的心也后知后觉地感到空荡荡。
窗外的天色很快便暗了下去,不知何时,府里掌起了烛火,沈蕴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正厅,被一股无形的寂寞包裹着。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王飞云说的都是真的,那她还剩下什么。
如果连十多年的亲情都不复存在了,那她还剩下什么?
她暗自咬牙,勒令自己停止这些毫无意义的猜想,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还不如去想点有用的,比如她现在应该怎么办,若怀卿势必不会刻意隐瞒陇南的征兵情况,等消息传到盛京了,她该怎么办?陇南该怎么办?
“嘟嘟——”
沉闷的敲门声打乱了她的思绪,她起身开门。外头夜色正浓,若怀卿站在门外,低头看她。
沈蕴一愣:“你……”
若怀卿拿出一串冰糖葫芦:“给你的。”
沈蕴呆呆地接过,侧身让他:“你先进来吧。”
沈蕴呆愣愣地关上门,一转身便见若怀卿正坐在桌案前喝茶,她一时有些恍惚:“我,我还以为……”
“以为我不会回来了?”若怀卿挑眉看她。
沈蕴在他对面坐下:“我不是故意和你那样说话的……”
“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