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撞课
倾夜往崖底下望去,只见万丈深渊下透着几抹鲜绿。
“只有崖底没找过了,不如我们跳下去,去崖底找找看。”
“我们有玄凌的八罡罩,又有护心石,不会有事。”
他落下话音,转身走到少逸和萧玥的身旁,左右看他们一眼,见少逸颔首,唤出了八罡罩。
“差点儿把这宝贝给忘了。”
“走吧。”
三人并肩,在八罡罩和护心石的保护下,一同跳了下去。
崖底的风格外大,将三人吹在半空中打着旋,三人头晕目眩。
两息过后,三人总算是平安落地。萧玥喉中一阵恶心传来,干呕了一下。少逸上前一步扶住她,伸手给她轻轻拍着后背。
“阿嫂,你没事吧?”
萧玥直起来,轻咳一声,望向远方的那片树林,树叶在月光的映衬下似渡上了一层白霜。
“我没事,可能最近赶路有些急了。”
“前面有片树林,我们穿过去吧。”
三人往前走着,穿过那片树林后,只见在前方有一个破败的寺庙,大门敞着,最中间的如来佛像已经落了灰,最外面的墙壁上挂满了爬山虎,门旁还有好几丛长得极高的杂草。
倾夜往那破庙处一指,朝前走了几步,疲惫褪去了几分,脸上的蜡黄渐渐淡去,转为几分红润。
“那破庙虽破了些,尚能遮风挡雨。”
“我们先去那里歇息一晚,等明日再寻找如何?”
少逸点点头,跟在萧玥和倾夜的身后,三人一同进了那处破庙。庙中只有一张缺了一角的供案,上面的贡品早已发霉,房梁上还挂着一层厚厚的蛛网,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倾夜咳嗽一声,捂着口鼻,被这庙中的灰尘呛了一下,手往两边扇着风,赶着灰尘。
“我……我们先把这里收拾一下吧。”
他走到角落旁,见有个竹帚,开始清扫着地面。他回头一看,萧玥和倾夜也在打扫着供案。不久后,三人累得横躺在地上。
“总算是能住人了。”
少逸说完后,余光一扫,看见供案上忽然多了三样东西。
他最先看见的,是那副推枣磨。
他起身朝供案走着,手刚伸出去,三样东西都没了。
他回头望向萧玥。见萧玥一只手按在腰间的玉符上,已经入睡。
他又看倾夜。倾夜侧着脸,背对着他,身子一动没动。
“……睡吧。”
他闭上眼,渐渐睡过去,萧玥和倾夜也各自找了一角随处歇下。
破庙外,月光照在门旁的杂草上,杂草的缝隙处透着黑光,似是挡着什么。忽然,杂草上的一只蚂蚱被月光晃醒,动了动身子后,朝远处一蹦一跳,不知过了多久,停在了啸风苑的门前。
啸风苑内,燕林还在熟睡,门外的微风穿堂而过,拂过他的脸颊。
两个时辰过后,天色破晓,赤阳高升。燕林缓缓睁开眼,起身走出门外,却与玄凌打了个照面。
他张大下颌,手指着玄凌,不断打着颤。
“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见玄凌没搭理他,只扫他一眼,朝下走了几阶台阶。他上前一步拦住玄凌,却见玄凌眉头沉下几分,瞪他一眼,指尖轻轻一握。
“让开。”
燕林朝前一步,刚要开口,却见萧漓从远处走了过来,身影渐渐清晰,停在燕林面前。
“大胆!”
“帝尊的路你也敢拦!”
萧漓转过身来,面朝玄凌,深深一揖,鬓间垂着几缕没梳上去的发丝。
“帝尊恕罪,我儿还小,不懂事。”
“这厮冲撞了帝尊,实在该打,等回头我定好好教训他。”
玄凌听她说完后,掠她一眼,继续朝前走着。而在玄凌走远些后,萧漓上前一步,揪起燕林的耳朵。
“逆子,今日你在学堂莫要给我惹出什么事端。”
“你的课业我每天都会过问。”
燕林捂着耳朵,龇牙咧嘴,有些吃痛,唇角处还带着胡麻饼的残渣。
“好好好,阿娘我昨日不是答应您去学塾了嘛。”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
萧漓打量他一眼,见他耳边都红了才松手。
“这还差不多。”
“还有,不准透露帝尊的身份,你若敢说出去半个字,扣你一年的月钱。”
燕林听此,打了哆嗦,后退一步,飞速躬身应下。
“是是是,小……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
他张望四周,他平日小爷自称惯了,方才险些在阿娘面前说漏了嘴。他躬着身后退一步,耳尖的红印消了几分。
“那……阿娘,没别的事,我……我先去学塾了?”
他见萧漓一挥手,脸色平静了些许,朝他使了个眼色。
“去吧。”
萧漓转过身,往迦尘殿方向走着,燕林见她走远了,才直起身来,往学塾跑着。
几刻过后,他来到学塾门口,推开学塾的门,学塾内满是墨香和纸香,还带着浓浓的药香味。最前头搁着一个大的桌案,上面堆满药材,与一排排小桌案相对。
他进去后,坐到最前排的一处空位上,和两边的同窗聊了起来。
“哎,小爷我今儿早吃的集市上那家胡麻饼,可香了。”
“刚咬一口,那芝麻香味就在口中绽开。”
“等明日,小爷我带给你们尝尝。”
燕林刚说完,却见玄凌拿着医书走了进来。
玄凌一进来,底下的人都齐刷刷望向他,整个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他走到案前,把手上的医书往案上一搁,走近一步,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
“今日,讲医理。”
玄凌说完,刚准备坐下,白莞苓却拿着一本乐谱走了进来,底下的学子们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二人身上。
白莞苓扫了眼底下的学子,径直往前走着,未注意到玄凌。
“那个……今日我们先从五音讲起。”
“五音分……”
她说到一半,听到玄凌一阵轻咳,回头一看,顿在原地。
她缓了一息,朝他走近一步,半含着唇。
“你……你是……”
她盯着面前这个银发男子的眉眼,握紧了手上的乐谱。不知为何,她一见到他就有一种似曾相识,可她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
玄凌望向她,走到她跟前,眉头向上一挑。
“怎么?”
“萧漓没告诉你?”
“我就是她新请来的夫子。”
白莞苓抬眸望向他,微微颔首后,转过身去,顶着底下学子们的目光,往门口走去。
“既如此,那你先讲,我过会儿再来。”
她刚走到门口,玄凌却追了上去,走到她跟前拦下她。
“既然来了,便坐下一起听吧。”
她侧头瞟他一眼,将手上的乐谱卷起来,轻轻拍打着,脸上挂起一抹僵硬的笑。
“还是不了,你讲给他们听就好。”
她从玄凌身旁绕过去,继续朝前走着,这次他倒没再拦她,只是对她说了一句话。
“我听说你阿娘生下你后,便时常感染风寒。”
“今日正好讲风寒表证。”
她听后愣在原地,过了一息后,起身走到燕林旁边的空位子坐下。玄凌见她落座后,不自觉地蹙了下眉头,回到案前坐下,翻了页医书开始讲了起来,那底下的学子也收回神色,将目光重新回到了书本上。
“医理之用,在察病于微末,施治于初萌,凡人身之疾,皆有征兆。”
“风寒之症,始于皮毛,入于腠理,留于筋骨,深于脏腑,治之愈早愈易。”
他拿起一片甘草,往鼻尖前一嗅,指尖轻轻捻过上面的脉络。
“风寒初起,症见恶寒发热、头痛鼻塞、脉浮,此时邪在皮毛,用辛散之药发汗解表为宜,以麻黄汤最佳,组方有四,麻黄、桂枝、杏仁、甘草。”
“麻黄为君,发汗解表,开腠理而散寒;桂枝为臣,温经通脉,可助麻黄以驱邪外出。”
“杏仁为佐,宣肺降气,止咳平喘;甘草为使,调和诸药,缓麻黄和桂枝药性的猛烈。”
玄凌讲完后,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