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江无序察觉到林梢的异样，也察觉到远处有许多修士在往这里赶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林梢听了他的话会一言不发。
“走吧。”林梢接过自己的剑，心情落到谷底，连带手中那柄她曾感到珍惜的剑，也转而感到讽刺。
没有剑修会希望有一个，别人随时可以召走的剑，这种感觉，类似背叛。
最不能忍受的背叛，是因为它来自最亲近的、可以守护自己的剑。
“你学了剑法？”林梢御剑在前，江无序不远不近在后边跟着她，略微犹豫后承认了。
江无序问她：“你不喜欢吗？”
她怎么会喜欢呢？见到江无序提起剑，就会想到前世那痛彻心扉，至寒至冷的一剑。
可她喜不喜欢有什么要紧呢？修真界崇尚天赋，而江无序他无疑是天赋绝佳之人。
“你学剑很好。”她没有回答，反而顾左右而言他。
普通剑修要从小学剑，从小苦练，只有这样才能在长大后拥有可以学习剑法的根骨，而江无序的根骨却完全不用。
“你不喜欢，我可以将剑法废去，我可以将修为毁去。”江无序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说了出来。
林梢停下剑，不再顾着逃，定定回望他一眼，想要辨清楚他话中的真假，然而江无序的脸上并无玩笑，他是发自内心说的，且浑然不觉他这话的荒唐。
没错，荒唐。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天赋，多少人想要的剑法，多少人想拥有的根骨，他却能轻飘飘一句毁了？
说不明白这是狂妄还是无所谓，上天将一切奉到他面前，这位天之骄子却不屑一顾。
可笑！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说？你难道不喜欢剑法吗？别人说句不喜欢，你就不修剑术了吗？”
“那你到底为什么学剑呢？”
林梢的字字珠玑，江无序听不明白，为什么学剑？因为只有学了忘尘的剑法，那个怪老头才会同意放他出来，他才能赶来拦住林梢。
他不喜欢剑，但是喜欢炼剑，喜欢炼器。
林梢不知道江无序曾经在逍遥宗从小到大炼制了多少武器，一开始不小心捡到的小匕首，后来在秘境打制融合的现在这柄剑。
每一次都偷偷藏起来‘送’给她，见到她笑起来的开心，看到她愿意带走那些自己花时间打造的小玩意，江无序就感觉满足。
不是别人说句不喜欢，他就不修剑术。是如果她林梢不喜欢，那江无序就不喜欢。
良久，林梢觉得问不出什么时，他的声音又从后传来。
江无序他说：“因你学剑。”
所以，你不喜欢，我便不学。
多不可思议，前世将她一剑杀死的人，今生因她学剑。
“林梢，我心悦你。”
他的一句话，林梢心中的弦猛然断裂。
“我心悦师姐很多年。”很多年。
江无序原来不知何为喜欢，他只是在意林梢，在意到非常的地位，如果这就是喜欢，那他很喜欢，很喜欢。
如果这是爱慕，他此生都会只爱慕这一人。
只追寻这一人。
……
风声鹤唳，远空之中林梢的剑向前走，人没有回头，那份决绝的背影一如江无序常看到的背影。
情爱二字，离她太过遥远，太过飘渺。
在前世那一剑之下，临死之时的走马灯中，她都没有领会到何以为情、何以为爱，今生误打误撞遇到对她好的林老头，有这样一个好的师尊，已经至幸。
飘渺到伸手都抓不住的东西，她不配。
林梢行的太快，这份快，是江无序所赶不上的，因为她的快，是前世在各种秘境和险境中逃命的速度。
江无序一个出门都用传送阵的人，追不上赶不上，两人本就是天差地别。
这是一本书，他们二人本就是背道而驰互不相干的人生，天壤地别的二人，江无序对她说的一句“对不起”，就是她这种人能攀的到的最高处了。
泥潭里滚一圈，居然会让她一个女配、炮灰，误打误撞抢走别人的机缘。
林梢以为今生会不一样，毕竟她的这辈子比上辈子好过多了，因为遇见了林老头，她有间住房、有个师门、有个家。
不仅如此，她遇到的江无序也变了，他没有那么不可一世，没有那么高高在上，甚至没有进入剑宗。
明明变了那么多，可是属于江无序的机缘都没变，或许设定好的一切都是不可更改，但是她怎么甘愿？怎么甘愿放下自己的执着？
如果逆天改命是不可行的，又何必多给她这一世？
林梢剑落在下方，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地界，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她缓缓将剑从鞘中拔出，红色纹路烙印在银白的雪剑上，煞是好看，林梢只手凝聚出灵火，用手掌贴在红色纹路的位置，一点点擦除。
红色的纹路寸寸消融，鲜红的血顺着刃下滴落，这材质这般强行去除，也要伤人三分。
何必？何必毁去这样一把好剑？
若天下良剑皆听他号令，她便不愿要一柄良剑，残剑也好，锈剑也罢，她就是一柄愚钝普通的剑，本就不相配。
“可惜，可幸，还没想到一个好的剑名。”
林梢看着这柄光泽大减的剑，觉得亲切了些许，可惜、可幸，至今也没有想出好的名字。
从此以后，这剑又是平平无奇一把剑。
江无序的无名很快也会出名，修真界不会埋没任何一个天才。
她这是嫉妒吗？是吧，她会感到不公。
“我可以废去修为，不修剑术。”
不知为何，江无序的话再次在林梢耳边回想。
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天赋吗？是觉得她嫉妒吗？还是觉得她一生无法与他齐肩？
怜悯她吗？
可笑。
比起什么怜悯，她最想要的，是众人崇拜。
江无序再次落在万鹤峰的时候，林梢不在。
“她没有回来吗？”
“…回来了。”林梢提着剑自他身后回答。
甘染观她面色无恙，率先上去拥抱她，前后左右检查一番，看她真的没有什么大碍终于是放下了心。
“月冉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