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简念遥面中一滞,指着自己:“找我吗?”
对方迈步翩翩走过来:“对啊,你昨天留的号码我打过去是个陌生人,我跟她确认一番之后发现你可能写错数字了。”
“对不起我没留意,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对方道:“薪资方面昨天我少讲了一块,因为我记起你的作品《水母》曾在英国布鲁塞尔青年视觉艺术大奖赛中拿下银奖,因此我们调整了你的薪酬方案,现在是18薪+全额私人保险+年度忠诚奖金,外加20天带薪年假,这个待遇要高于昨天沟通的15薪,不过……”这位经理稍作停顿后继续说道,“或许简小姐本身并不在意这点薪资,但流程上还是要跟你讲清楚的,请问你现在方便吗,我们进去再详细聊一聊?”
对方说的没错,以她简念遥这种出生根本不在意是15薪还是18薪,反正都不够买一只倒v鳄鱼纹包包。
只是对方一而再地表示出对她专业度的认可,甚至知晓她于毕业前夕创作的那幅《水母》作品。
一番话如同夏雨雨人,一时间她感概万千。
在这座繁华都市,除了在凌岛之上感受过这种重视与欣赏,从来就不会有旁人注意到她的成绩。
就好像整日躺在这世间的万千尘埃里,突然降下了一道星光,将她蒙了尘灰的外壳轻轻擦亮。
第二次,她鬼使神差地踏入了这间画室。
坐在人事经理办公室里,乔姓姐姐表达了对《水母》画作的欣赏:“我最欣赏的是你对色域的把控,比如这幅作品中的灰紫融合就十分出色,微光层次处理也特别出彩。”
她竟然连这些细节都注意到了,简念遥不由心下一叹:“现在面试官需要去了解这么多才能招进一位员工吗?”
对方摇头:“那倒不是,是我对你的十分欣赏才特意去了解的。念遥,我觉得你与所有应聘者不同,你的风格自成一派,笔触鲜活又有灵性。”
“您…真的这样认为吗。”从来都没有人给出过这种程度的肯定,一刻间她竟觉得世界有些不真实。
“当然。”对方道,“只不过有一点我想了一晚上还不是太明白,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请说。”
“简家二小姐为什么会想着到我们这里来工作,你昨天真的是来应聘,不是路过吗?”
简念遥想说她还真是路过,但话到了嘴边却不知为何变成了:
“家里在这有一套房,正好你们也在招人,我就进来看看。”
那个奇怪的组合又一次出现在她的脑海。
房子,工作,如今又添上了一句“热爱”。
“那可真是太好了。”看了一眼女孩身上的装束,乔允诺又道,“还有一点,你对薪资是怎么看的。我是说,你这身打扮就抵得上两年薪水了,不知会不会看不上…”
“不会不会。”简念遥忙否认,前两个月姐姐回家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对方如此了解她,想必已经听说过她的身世。
她道,“您也知道,我在简家的日子不同以往了,这些对于我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很可能成为我谋生的依靠。您放心,绝对不会看不上贵公司开出的薪资,就是……我还想了解一下关于这个职位的工作时间,可以吗?”
“当然。”乔允诺从侧边抽屉拿出一份课程表递过去,“看那位宋老师的课表就行,你到时候跟她一样。”
简念遥低头看去,周一至周五的白天无课,只有周二周四的晚间各有90分钟课程,再有就是周六周日的白天或晚间。
也就是说,每周工作时间加起来实际只有三天而已。
这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脸抬起来,她看向乔经理:“工作时间很合适,乔经理……”
“叫我允诺姐就好。”
“嗯,允诺姐,我会认真考虑,今晚我先把简历发送给您,以方便我们双向择选。”
“好。”对方一直面含微笑,此时说道,“你知道吗,我曾面试过不少开着法拉利过来的富家子弟,但没有一个人能拿得出像你那样的作品,更没有人具备你身上这股沉淀出来的灵韵。无论你是为什么原因出来找工作,我们画室都只要求一点,那就是不可当作玩票性质。”
“绝对不是玩票,创作是很辛苦的事,我相信没有一定的专注力是无法创造出优秀作品的。”
乔允诺颔首,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手:“这点我非常同意,所以,期待我们下次正式见面。”
简念遥也起身作别:“谢谢您允诺姐,期待下次见面!”
出了画室门她直奔琉璃居小区内,由于这套房子的门牌号格外易记,她至今都还记得,8幢8001。
指纹锁打开,她进入了高中所住的小居。
房中陈设依旧,原木奶油风的两居室干净整洁,想来是许容月时常派人过来打理。
在沙发中坐下来,她抱起当初买的云朵小抱枕,那种独居的自在感瞬间又回来了。
在房子里坐了一个小时后,她起身回了简宅。
一进家门许容月就上来拉住她,问今天为什么没去上班,是不是又跟爸爸闹脾气了。
“没。”她自顾自往餐厅走,坐下来吃饭。
许容月于她身侧入座,屁股还没放稳便又开启了另一个话题:“那个,念遥啊,荣氏集团家的荣二少你听说过吧。”
饭碗中的人抬起头来:“那个荣耀吗?他怎么了。”
她记得荣耀是私生子来着,长到十二岁他妈妈才终于挤走正牌夫人上位。
“你爸安排了这个周末与荣耀见个面,认识一下。”
女孩口中咀嚼的动作停止,怎么简世霖也跟外面人一样,一朝发现她非亲生,连联姻对象都给她换成小三生的私生子了。
“什么意思啊妈,爸爸叫我去相亲吗。”
“先认识认识,看看两下有没有意思。”
“这不就是相亲吗?”她的声调拔高,“爸什么意思啊,好不容易才不用联姻,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我不去。”
许容月颇为无奈,女儿不愿接受家里安排的姻缘,她自始至终都是知晓的。奈何这家里的一切都由丈夫做主,再怎么向着女儿,只要简世霖一声喝令,她就不得不从。
“你去应付一下,回头再说不合适就行。”
“不,就是不去。”
三两下扒完碗里的饭,筷子一放,她起身便往楼上去了,许容月在后头叫也没回头。
晚上正在房中编辑着简历,简世霖来敲门了,进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批,说她翅膀长硬知道飞了,班也不肯上亲也不肯相,这是想上天。
难听的话从小到大不知听了多少遍,反正如今已是铜墙铁壁了,今晚再听几句也无妨。
最后,非生物爹撂下狠话,说周末必须出现,不去便没收她封在仓库里的所有油画。
这句话惹毛了简念遥,她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行,那些东西不能动,那是我从小到大的收藏,你——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