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住手，我答应你。”
长剑拔出，黑雾问道：“她是师父的弟子吗？”
傅玄玉皱眉说道：“是。”
“她没有穿弟子服。”
“穿与不穿，她都是我的弟子。”
黑雾轻笑一声，下一秒，她背后一紧，像垃圾一样被扔出去。
她攥住手心，多少产生一点屈辱和不甘心。
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却撞进了个略带血气却难掩清香的怀抱里，对上一双清清冷冷的漆黑凤目。
“可有受伤？”
他是……主角受？
他受伤很严重，脸色并不好看，可骨相实在太过优异，尤其是这双文中提过无数次的凤眸。
她脑海里不可避免的掠过一些文字。
含恨的、绝望的、催红的、无神的……
现在全部有了具体的形象。
原来是这样一双眼睛。
傅玄玉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说了句失礼，将她放下了。
刚站稳，黑雾又阴魂不散地往前飘，悠闲来问，“师父能告诉我，这被筋脉阻隔、毫无资质的凡人怎么在你门下修炼吗？”
傅玄玉看了眼祝余，一时有些失语。
祝余左右看了看。
左边是清冷如霜的主角受，右边是黑雾弥漫的主角攻。
她的位置很尴尬，他两但凡有什么冲突，她就炮灰了，这也是她一开始想远离的原因，其实她很想躲到主角受身后去，又怕会惹毛主角攻，只好站着，像个生长在危险丛林里的粉红小蘑菇。
右边黑雾蓦然涌动，里面的嗓音悦耳得像缠绕着红线的银铃，“莫非是她的身子让师父得了趣处？她会……”
“够了！”
傅玄玉无法忍耐宴忴的放肆，他被激怒，充满厌恶地对黑雾说道，“不要叫我师父，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鬼气冲天，手段龌龊！比邪魔外道还无耻，早知今日，本尊就不该救……”
“仙尊，咳咳！”
一道微弱声音打断他的话。
傅玄玉不由将含着盛怒的目光移过去。
被他护住的女人眼神瑟缩了一下，却还是坚定地轻扯他的袖袍摇头。
傅玄玉深吸一口气。
努力收敛自己的气场。
实在离得太近。
他被打断说话的不悦哪怕只泄出一丝，都足以让她受伤。
因此他只得皱着眉头，忍耐她的牵扯。
主角受生得极好看，可生起气来，那双黑亮瞳仁冷冷盯着她，简直像两片冰魄凝成的刀尖，嗖嗖地往身上扎，让她心惊胆颤。
一点都不比主角攻的剑好受。
“请您……冷静。”她勉强说话。
他是绝对不能说出这种话的！
她记起书里主角受也是为了维护宗门某个女弟子说了同样的话。
然后主角攻当场就开大了。
在主角受面前虐杀他门下弟子，直到他肯跪地认错为止，这对主角受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痛苦。
其实主角受倒不是无故发怒。
按照小说旁白解释，他并不知道主角攻对他有那种龌龊念头，只以为他是来复仇的，所以他想把仇恨集中到自己身上，这样就不会殃及旁人了。
可他并不知道，主角攻是想让他臣服身下……
强行开口后，喉头被鲜血润甜，嗓子反而没那么痛了。
祝余说道：“仙尊收留我，是因为我的遭遇与他某位徒弟很像，我很清楚，仙尊的关切，全部出自对那位徒弟的愧疚爱怜。”
她不知道自己这番言语有多大作用。
那三章里，正好包含一些主角攻的身世，也是她唯一的金手指了。
主角攻本是凡界中人，因体质不好，自小被鬼物侵扰，浑身长满黑斑，整日缠绵病榻，和他接触久了的人，还会生病。
因此哪怕是他父母，也不愿意靠近他。
他被单独养在小屋里，拖着病恹恹的身体，只等着死。
文里说他艰难地拖着枯瘦如柴的病躯，趴在炕边小窗，眼巴巴看着健康的哥哥姐姐们在院落里互相追逐嬉闹。
在他五岁那年，发生了旱灾和战乱，流寇四起。
他和家人们辗转迁徙，饿得只剩把骨头，奄奄一息。
却被搬上箩筐，用以换取粮食。
幸亏一江湖道士发现他体质特殊，用些许粮食把他换去。
道士也不白白救他。
而是去往天京，利用他容易招惹邪祟的体质把富贵人家搅得鸡犬不宁，再乘机上门做法收钱。
道士下三滥路数很快被识破。
可他非但没受惩罚，反而还被支使去专门针对那些忠烈门户，破坏他们声誉，让他们背负骂名。
道士赚得盆满钵满，奸臣除去眼中钉，双方皆大欢喜。
几年后。
奢侈靡费的天子都城被叛军踏破。
道士攀附权贵后听闻都城被破的消息，先行逃之夭夭，买了风水极好的大宅子，娶了十八房姨妾，活得有滋有润。
他没善待帮他赚取不义之财的主角攻，反而嫌他相貌丑陋，招灾晦气。
又舍不得放他走。
把他像野狗一样拴在荒山里。
主角攻差点饿死在深山里，恰巧被主角受拯救，才终于活得像个人。
“你有什么经历？”黑雾饶有兴趣地问。
为了活下去，祝余略一思索，嘶哑道，“我被人贩拐走，卖给无良商贾，拴在后院里，多亏仙尊斩断了锁链拯救我，才得自由。”
因为嗓子疼，她说话像哽咽，还挺像那么回事，为了确保能活命，她还加了句，“仙尊其实是在意你的，咳咳咳……”
这话是她说给黑雾里的主角攻听的。
可傅玄玉也听着了。
因此他十分不适。
什么叫他在意？他何曾在意？
“本尊……”他正欲开口撇清，忽然脸色怪异了一下，他一寸一寸地低下头，看到自己不染尘埃的鞋履上，赫然出现一道扎眼的脚丫印。
他怔住。
这女子。
方才。
踩了他一脚？
黑雾似乎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微微上扬语气，“师父在意我？”
傅玄玉重新抬起脸，脸色依然冰寒如霜。
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
主角受依然没有逃脱被关的命运。
不过却没有被虐杀弟子了，也没有被逼着下跪。
而稍微改变了这一点点剧情的祝余，却不幸遭受了牢狱之灾。
铁牢铁窗里。
祝余眼圈都是黑的。
她这两天都没睡不好，地太凉，太硬，梦里也全是尸体和黑雾。
说实话，她宁愿被三大姑八大姨指着鼻子骂小贱蹄子，也不想在高魔世界里被当球踢。
祝余郁闷地摸了摸脖子，尝试地啊了几声，疼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受到这样的对待，祝余却只觉得自己幸运。
能活着就好，其他的真不奢求。
主角攻的手段，她还是知道一点儿的。
“你在干嘛？”
祝余不由看向旁边囚牢里出声的女修。
她是昨天被关进来的，一直在叫骂，生猛得很。
“你也是被他们关进来的？”她问。
祝余点头。
“你是不是也是为了仙尊大人？”她不等祝余回答，就倒豆子似的说自己因为看不惯魔头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