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乖乖待着

回来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车里的氛围明显轻松许多，好像同行一趟生疏感也消失了。

此刻，柳持盈终于能够放松地瘫在副驾，偏头去看窗外，欣赏路边的风景，研究城市绿化，其他的什么也不想。

“放这里就行。”柳持盈随手指了一下导台，转身去取墙上挂着的围裙。

江随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懒懒地靠着冰箱看着，刚想开口说什么，视线却落在柳持盈的手上。

她背对着他，试图在腰上打上蝴蝶结。因为提了重物，白皙的掌心和骨节处被购物袋勒出了几道明显的红痕。此刻还没缓和过来，手指有些僵，反手去够背后的系带，弄了两次也没成功系上。

江随双手抱臂的动作松开，直起身走过去，没两步又调转方向去了中岛水槽。

等柳持盈系好围裙一回头，发现人还没走，正在一圈一圈地往上卷袖口，一副要留下帮忙的架势。

柳持盈又有一个奇怪的癖好，她喜欢做饭但她不喜欢做饭的时候有人看着。

忍了又忍，还是挣扎开口：“咱们会不会太亲密了一点。”

“这就亲密了？！”江随挽袖子的手一顿，一脸莫名：“那你的定义标准还挺低。”

接着快速补了一句：“我的绅士风度是不可能走的，你也顺带练练，提高一下标准。”

“赶我走，没门。”江随说完还得意地侧过脸。

柳持盈扑哧笑出声，她是不会承认刚才被互联网荼毒的脑子，直接自动给他配好“爷们，要脸”的bgm。

富二代的教育已经这么卷了吗？

“那你帮我洗好菜就走吧，独家秘方，谢绝观看。”

江随看她坚持，也不强求。正好衣服下摆被水打湿，凉飕飕地贴着皮肤不太好受，打算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踏出厨房前，他指着贴在腹部的衬衫，理直气壮地向她讨要感谢：“如果实在感谢我，我很乐意收下一条围裙的谢礼。”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换衣服吧。”柳持盈摆摆手，继续忙自己手上的工作，“好了叫你，其他时候别来。”

楼上浴室门再次打开，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之后。

江随换了一身黑白细条纹的家居服，头发刚吹干，乱糟糟地随意捋向后面，有几缕落在额前，褪去了几分在公司里的凌厉和冷漠，整个人显得柔和少年气了许多。

他踩着拖鞋下楼，柳持盈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

餐厅顶上暖黄的吊灯亮着，油润鲜亮的金汤肥牛冒着热气，旁边还摆着两道菜。

天色暗下来后，别墅显得空旷寂静，前面的一角却充满了烟火气，让江随有一瞬不敢上前。

柳持盈放下最后一道口蘑大虾，抬眼注意到站在楼梯拐角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江随。可能是因为对自己厨艺太过满意，她现在一点都没觉得别扭，反倒还想显摆一下自己的手艺。

“愣着干嘛，吃饭啊。”

“来了。”江随回过神，低垂的眼睫遮掩了莫名的情绪，下一秒抬头眼里又漫上笑意。

他迈开长腿走过去，顺手拉开椅子，视线扫过一桌子色泽诱人的菜：“哇，这次是我赚了。歇着，我去盛饭。”

餐桌上两人都不是话多的，安安静静地吃饭。只有筷子偶尔碰撞瓷盘的声音，很和谐并没有柳持盈预想中的尴尬。

江随尽管嘴上没怎么多说，但身体很诚实，今晚的菜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饭后，两人一起收拾餐桌，清洗工作交给了洗碗机。互道了声“晚安”，就各自回了自己的活动区域。

又是一周休息日，柳持盈这一晚睡得很沉。等她再次睁眼，窗外的光线已经强到透过厚重的窗帘漏进来。

醒来又躺着刷了会儿手机，直到肚子饿得发出抱怨才起来。

昨晚吃饭的时候，江随提了一嘴，说早上要去公司处理一份比较急的文件，现在整个房子又只有她一个人啦。

站在冰箱前面挑选食材，柳持盈心情颇好。早上没起来做三明治，中午能安排上，试试她心心念念的汉堡酱。

给自己温了杯牛奶垫吧两口，切了几片牛肉放旁边腌制，又顺带洗了小番茄和苦菊备用。

锅里放了少许黄油，两片欧包放进去慢慢煎，柳持盈时不时要翻面检查一下火候。等到煎至两面金黄，挑了一个椭圆形的蓝色瓷盘放好，接着准备配菜。

锅里重新喷上橄榄油，先放小番茄，待小番茄微微变软，倒入牛肉。一会儿再弄个滑蛋，撒点芝士碎，再来个牛油果泥增加风味，最后挤上汉堡酱就搞定啦。

超级豪华版的三明治，自己吃着不委屈。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柳持盈皱眉看了看窗外。多云没有大太阳，但是出奇地闷热，她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渐渐滑落脸颊。

起初她不以为意，只当是临近夏天，气温升高，加上厨房开着火，热是正常的。

但她越做，汗流得越多。从一开始额头上的几滴汗水被她拿纸巾擦掉，到后面擦汗的纸巾都湿了好几张。不怎么爱出汗的她，后背也开始流汗，在空荡荡的家居服里特别明显，汗水沿着脊柱沟往下滚。

低血糖了。

柳持盈对这个情况不陌生，饿太久就会流冷汗、手抖脚软，不过一切还在她的掌控之中，动作快点，马上就能吃上了。

她把配菜一一叠放在欧包上，挤上汉堡酱，再把另一片欧包盖上，大功告成。

柳持盈饿得不行，身子有种悬悬欲坠的感觉。她看着面前卖相极好的三明治，胃里却忽然一阵翻江倒海，原本的饥饿感被一阵强烈的恶心取代。

辛苦弄出来的成果怎么样都得尝一口，可仅仅是凑近闻，她都止不住的干呕。

不行，一定要吃点东西进去。

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柳持盈强忍着不适，踉跄着翻柜子找糖，用牙咬开糖纸塞进嘴里，眼前已经一阵阵发黑。

她顺着冰凉的柜门，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靠着柜门缓了一会，小腹处忽得传来一阵又一阵绵长的绞痛，柳持盈双手捂着肚子，感觉里面好像结冰了，她很冷但又在不停地流汗。

原来还有痛经等着她。

凉意顺着尾椎骨往上窜，她觉得冰。挣扎起身，撑着前面的中岛台。站了一会儿，又觉得扯着肚子更疼，又重新缩着蹲下，双手紧紧抱住肚子，脸颊无力地枕在膝盖上。

柳持盈闭起眼睛想，还是这个姿势有用，容她缓缓。

汗水顺着鼻尖一滴一滴往下砸，晕湿棉质的裤子，有几滴还直接落在地砖上。

虽然身体状态不好，但她精神状态还挺活跃。

忽然记起一条之前网上的帖子，网友说自己说因为痛经被救护车拉走。她那会儿还觉得夸张，现在她想，等她熬不住了也叫救护车。一会儿会不会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