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绝命相拥话相约,心安是归回故里……
阿青手忙脚乱地掐着易潇然的人中,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
在他慌乱无措的时候,常鑫走过来摸出易潇然给他的那包冰片小药包,颤颤巍巍地递给阿青:
“试试这个。”
阿青将药包迅速放到易潇然鼻子前,片刻后她咳了两声,睁开了眼。
阿青扶她坐起来,还没来得及问平安,她迷茫之间只愣了几秒,便清醒过来,起身冲进了城内。
这整个荒城中,除了几只沙蜥,和城中血泊中还没倒下的两人一马,已经没有活物了。
易潇然扑到谢青冥面前时,老魏正帮他把手上那根刺链小心地一点点解开。
老魏自己身上还到处流着血,连同那匹大马也伤痕累累,跪地在旁喘着气。
谢青冥靠在老魏身上,看到易潇然过来的时候,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易潇然快速打量他的全身,心痛得无法言语,最后目光停在他腹中那把短刀上,眼泪再也憋不住了。
她紧紧握住他满是鲜血的手,抖得厉害,除了哭,根本说不出话。
看她这个样子,谢青冥实在忍不下心了,他艰难地开口:
“……不是让你别哭了吗?易……总镖头。”
她哽咽着怒道:“你个大骗子……说好江湖路难陪我走,你怎么敢……”
“我还没死呢……”他叹了口气,撑起身抱住易潇然,将头搭在她肩上,有气无力地说:
“这次不骗你……回池州等我。”
易潇然只记得她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记住他身上的气味,药草味也好、血腥味也好,只要能记住就够了……
隐约听见老魏说她不能再待在这儿了,余下的九婴卫可能还会过来,让她早些回池州找庇护。
她看到谢青冥的眼睛闭上了,还来不及确认,就被阿青拉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等她在一片混沌的神智中清醒一些,发现自己已在回池州的路上了。
……
这日天气还不错,易潇然骑在她的小白马上,想瞄天上的太阳,却被刺得眼睛生疼,疼得直流眼泪。
她吸了吸鼻子,揉干净眼睛,看向又熟悉又陌生的池州街道。
想到走时她这队伍十数人,回来却只剩四人,连那人也已不在了。
她的身体已疲惫不堪,心更是千疮百孔,狼狈得像个乞丐,却宁愿当个谁都不认识的乞丐,不想面对未来的一切。
直到看到前面一位瘦小的身影向她狂奔而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叫着:
“小姐!小姐!”
她再也绷不住了,跳下马跑过去,扑到七喜怀里,失声痛哭。
……
三天后,池州易达镖局。
易潇然在自己房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有些分不清日月了。
七喜坐在她身边,终于松了口气,她端着一碗药慢慢喂她喝着,说:
“这是古大人找人开的方子,说是补元气的,你多喝点就有力气了。”
她喝着喝着,突然想起什么,问:
“我行李呢?那封信……”
七喜马上回她:“你回来当天阿青就去交给古大人了,放心!不过他说,等你好些了,找时间去见一见他吧。”
她喝着药,听七喜慢慢跟她讲着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池州这边的生意如何。
听到从池州到淮扬城的线程已跑通后,她终于露出点儿久违的笑容。
待七喜说到三公子这几天都来看过她了,她又沉默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大家交代谢青冥的事。
思考了很久,她对七喜说:“你先帮我联系古大人,我先见他,至于三公子……再说吧。”
……
第二日晚,易潇然去古怀泉的官邸与他会了个面。
古怀泉这个人话少,也喜欢直接说事,他提到上次他们刚来池州的时候,谢青冥有交给过他一封信的事。
易潇然茫然地看着他,见他慢慢拿出那封信,递给她后说:
“这是那份走私网参与官员名单,是当年都察院佥都御史叶明诚一点点查出来的。”
她颤抖着手打开看着,见着好几个她听过的名字,包括西漠那个老人常鑫。
“谢兄说了,如果他有不测,这封信由本人随意处置,易东家,不知你是否理解,本人目前只是个知县,能做的事有限?”古怀泉喝着茶,有意无意地看向易潇然。
她紧紧捏了捏那封信,咬着嘴唇,片刻后沉声道:“理解,可是,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我要给他报仇。”
不知古怀泉听到的“他”是指叶明诚还是谢青冥,他只是笑笑,放下茶杯,继续说:
“前两天你托人送来的清单册子我也看了,易东家,此时非一日可成,你若信得过古某,某必在所不辞。”
“信得过。”她毫不犹豫,起身向古怀泉行礼:
“你是他的好友,也是他一直托付我转交这重要东西的人,我信你。”
与古怀泉道别后,她心事重重回到镖局,刚进门,就看到一翩翩公子摇着扇子盯着她,似春风般的笑颜如阳光般刺眼,她晃了一下神,才想起这是三公子,不是他……
看到她面色如白纸,沐西子立刻上去拍了一下谢白榆的头:“转过去。”
谢白榆立刻委屈巴巴地转过了身,不敢说话了。
易潇然回过神,觉得这画面实在滑稽,可她好羡慕。
她上前抱住沐西子,轻声说:
“他说让我等着,西子,我……能信吗?”
沐西子没说话,只抱着她揉着她的头发,眼神很冷,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他们三人小聚了一下,几个简单的菜,一壶小酒。
易潇然觉得怎么样都不该瞒谢家的人,便如实将这一路的经历告诉了谢白榆。
他听完眼眶发红,沉默着也不知该说什么,最后他小声说:
“我这个二哥,确实是这几年才回到谢家,听大哥说我们兄弟俩很对不起他,要好好对他……易东家,他以前吃了那么多年苦都回来了,这次一定也可以的,你信他吧。”
易潇然抬头看向这张与谢青冥一样的脸,眯着眼沉淀了一会儿情绪,斟了一杯酒端起,说:
“三公子,我本来就信,可是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最多在池州待一个月,我就得回淮扬了,你们跟我一起走吧。”
说完她一饮而尽。
……
这一个月易潇然在池州做了许多事,西线的每个据点都保障有团队接手的同时,按北线那样的分程运转也跑得差不多了。
同时中京、盛都都有团队接手后,瓜州那边金东家也派了人过去。
她在镖局教七喜写字记账,看着七喜越来越像个小账房时,她成就感比自己接手那烂摊子镖局还强。
这期间,文若辰来了一趟,他给易潇然带了不少好消息,比如江南物流支线打通的进度比想象中还快,淮扬城另外两家镖局也愿意尝试合作一下看看了。
另外江淮那个长丰镖局在她的法务部施压下,几乎也不再找苍蓝镖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