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掌心蝶
“什……什么?”
不知为何,玄酩突然有些结巴。他有些惊慌地挪开视线,垂眸看向地板,躲避着滕舟的注视。
滕舟垂头,看见玄酩的睫毛细微颤抖着。
那应该是一只通体漆黑的蝶。
滕舟想。
它从不知名的地方飞来,栖在玄酩身上,然后在某个瞬间惊飞而起,将麟羽洒遍自己全身。
滕舟不想去惊动那只蝶。他希望那只蝶能安稳、舒适地呆在那里,度过足够轻松或愉快的一生。
但那只蝶实在太美。在看到它的瞬间,滕舟心中不可遏制地生出波澜,波澜又催生阴暗。
他也想,占有那只蝶。
将其握在手中,任其挣扎,扑飞都无法逃脱。
温热的掌心覆盖上了玄酩的眼睛。
玄酩被这突然而来的动作惊了一跳,猛然后退一步。
但也只是一步了。
滕舟的手臂如钢铁一般,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
玄酩惊慌不定地眨了眨眼睛,睫毛在滕舟掌心划过,带来一丝隐秘的瘙痒。
“你……到底要说什么?”玄酩问。
滕舟一动不动地看着臂弯之中的玄酩,瞳孔不断缩小。
好可怜,滕舟想。连声音都开始颤抖。纤细、温热、无力反抗的肢体。
只要轻轻用力,便能摆出任何他想要的姿势。
滕舟捏住玄酩手腕的手开始不可遏制地露出青筋。
“我想说什么,你不清楚吗?”滕舟问道。
“我……我怎么会知道你想说什么。”
滕舟低低地笑了一声:“我想说……今天胡不归说得没有错。我的确很想你。”
“轰。”
所有的血液在一瞬间冲到心脏中。那颗原本就剧烈跳动的心脏在这样的冲击下甚至有了一瞬间的暂停。
玄酩面红耳赤,舌根僵硬。他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滕舟还在继续:“我……没有想念过什么人。很小的时候,我父母便不在了。后来,是几位叔叔阿姨把我养大。但是他们也相继离开了我。
他们离开后的很长时间,我都是一个人生活。每天所做的事情都别无二致。所以……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我的想法。
可能现在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
分别的这些日子,我的确在想你。”
磕磕绊绊的说完这些话,滕舟那刻意崩起的表情上也出现了裂痕。他有些紧张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如等待宣判一样,等着玄酩的回应。
玄酩的声音比蚊子还小:“我……我也很想你。”
滕舟的表情瞬间精彩了起来。
他先是露出了一丝怔愣,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继而,红晕和笑容一起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那当真是一个极难见到的表情。若是盛平在此,怕是要惊掉下巴。
“那……你的意思是……”滕舟也结巴了起来。
真奇怪……
滕舟握了握手心,感觉到自己手心沁出了一层冰冷又粘腻的冷汗。
面对万千诡族时,生死未卜时,他也不曾如此紧张。但如今在玄酩这个轻飘飘的答案面前,他却如同一个稚童,紧张到连气都喘不匀了。
似乎这一个答案,便能决定他是死是活。
但索性,玄酩给出了一个让人值得死去活来的答案。
玄酩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要分开了。这件事结束以后,我们回妖市,回我的店里,你替我招呼客人,打扫卫生。我们……不要分开了。”
滕舟笑了起来,他能听到自己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为这个回答欢呼雀跃。
但他却说:“不好。”
“为什么不好?”玄酩抬头,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紧紧盯着他。
“因为我会不开心。”滕舟的手指贴到了玄酩的耳侧。
“每次看到你招呼那些人,我就非常不开心。你和他们说着我不清楚的话,笑作一团。这让我非常难受。”
“那只是……做生意。”玄酩解释。
“我知道……”滕舟道,“我每次都会告诉自己,你只是在工作。但是我仍然克制不住,克制不住自己会难受。甚至有时候,我觉得我应该掀掉你的店铺,把你带走。”
“不行!”玄酩瞪大眼睛,“你不能这样做。”
滕舟喉结滚动,半晌,他还是答道:“好。”
太干脆利索地回答,玄酩一时有些语塞。但很快,他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下颌处的手指逐渐收紧,等玄酩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已经被固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不知何时出现的藤蔓已经悄无声息的绕着玄酩的脚踝缠了三四圈。
滕舟低头,一个温热的吻落在玄酩额头。
那是一个极克制的,点到即止的吻。
玄酩还未曾反应过来,那抹温热便从额头上消失了。
“等回到妖市,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告诉你。”
滕舟哑着声音说道。
玄酩不知道这件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准备来说,他其实连滕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都理解不了。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滕舟,一颗心跳得乱七八糟。
滕舟没忍住,笑出了声。
玄酩那一直叽喳乱叫的大脑在这个笑声中终于难得的找回了一丝清明。
他有些手忙脚乱地从滕舟怀中挣脱了出来,将手背放在脸颊上,支支吾吾地岔开话题。
“我们……你……你不是说我们要去看看青丘藏着的东西吗,我们……”
滕舟上前一步,抓住了玄酩的手腕,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分开,和自己的扣在一起,然后低声回道:“你想去,我们便去。
时间很长,不急在这一晚。”
什么叫不急在这一晚,怎么莫名其妙的说这种话出来?
玄酩不理解,但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再问下去。
于是他极为乖巧地跟在滕舟身后,任他拉着走过一道又一道走廊。
青丘之岛,水源丰茂。
月亮已经有几分圆满的意思,盈盈月光洒在滕舟脸上,玄酩的唇上,然后是两人相扣的手上。
影子一长一短跟着两人,在廊桥上时而重合,时而分开。
玄酩能听到廊桥下汩汩的水声,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着他们二人的脚步声。倒让人觉得……不想是去探寻什么青丘的秘密。
应该是去……月下幽会。
这个词出现在玄酩脑海中的一瞬间,便让他阵脚大乱。
他忍不住在心中“呸呸”了两声,为自己的龌龊想法而感到羞耻。
可惜刚“呸”了两声,这个龌龊的想法还没有彻底从脑海中被清除,滕舟便开口了。
“妖市也有一个地方,离月亮很近。”滕舟说,“我小时候,经常在那个地方看月亮。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