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沈念初你在哪
孟秋兰脸一沉,刚要骂,唐婉欣捏了下她的手,朝唐龙川递了个眼色。
母女俩默契,孟秋兰脸色转眼变成又柔又忧,看向沈念初,语气带着责:
“念初啊,你怎么能这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可婉欣一直拿你当偶像,当亲姐姐呀。”
“妈你别说了……”唐婉欣抽了下鼻子,委屈巴巴:“不怪姐姐,怪我不好。
明知道姐姐不待见我,还老往跟前凑,想着能跟姐姐亲近,是我不懂事……”
说完低头,肩膀一抽一抽,哭得伤心。
沈念初站在一边,冷眼看着这出戏。
唐婉欣哭的时候,眼角偷偷往孟秋兰那儿瞟,像在确认她妈接没接住戏。
那点小动作,沈念初看得清清楚楚。
演给谁看呢,这屋里就唐龙川一个观众,母女俩齐心协力,就为榨出他几句心疼。
沈念初甚至有点想笑。
这出戏演得用不用心另说,至少唐龙川吃这套。
她站在一边,像个看戏的,反倒比刚才踏实了些。
唐龙川脸更沉,怒视沈念初:“沈念初,你看看你干的什么事!这么狠,对自己的妹妹也下得去手?”
沈念初冷笑。
她明白了,这对母女今天就是来找茬的。
唐婉欣故意摔,就是要诬她,让唐龙川厌她。
争父爱?
这种人的爱,你拿去就是,她不在乎。
她懒得解释,把脸偏开,不想看这恶心的一家。
“你什么态度!”唐龙川更怒,厉声:
“平时太惯着你,惯出你这蛮横的性子。今天不道歉,就给我滚,当没你这个女儿!”
“滚?”沈念初冷笑,看唐龙川像看陌生人:“你以为你是谁?这家里是我妈妈留下来的,要滚也是你们滚。”
唐龙川脸铁青,指她,抖得说不出话:“你……你……”
沈念初压了许久的委屈和怒,这一刻全炸了。
“你什么你!你个出轨背叛的男人,她们两个鸠占鹊巢不知廉耻,你们有什么资格让我滚!”
“逆女!”
唐龙川气得发抖,几步冲上楼,扬手要打。
沈念初看他扬手,脑子里闪过小时候,这人也有过抱她的时候。
那点旧影子一晃就过,如今的唐龙川,脸都气歪了,哪还有半分父亲的样子。
沈念初昂着头,不躲。
她不是不怕疼,是嫌躲了反倒落了下风。
唐龙川要的是她服软认错,她偏不。
他扬起的手重重落下。
“啪。”
这一巴掌,把她对唐龙川最后一点念想也打没了。
脸颊火辣辣地烧,一下就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滚!你给我滚!”唐龙川吼道。
血腥味渗到唇边,她舔了一下,涩的。
唐龙川看见那血丝,手抖了抖,到底没再抬第二次。
可话已经说出口,门也已经关上。
这层父女皮也就撕干净了。
唐婉欣被孟秋兰扶着跟上来,在旁假劝:“爸爸你别打姐姐……”眼底却是得意。
那句劝,说得比谁都急,眼神却出卖了她。
沈念初冷眼瞧着,只觉得荒唐。
孟秋兰还拱火:“念初你这话说的,爸爸再不好也是你父亲,你怎么能顶撞。”
沈念初盯着唐龙川,再看孟秋兰和唐婉欣,然后一言不发,走下楼梯,背挺直,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心里就一句话:如你们愿,迟早让你们全滚出沈家。
大门在身后关上,咔哒一声,像把什么切断了。
她没回头。
身后的别墅亮着灯,暖洋洋的,跟她没关系了。
她摸了摸颈间的蓝钻,冰凉的,倒是让她清醒。
从今往后,沈家是她一个人的沈家,跟里头那三个人无关。
沈念初站在台阶上,夜风一吹,脸上那道肿痕凉飕飕地疼。
她抬手碰了碰,没哼声。
脚底下这片地,是妈妈一砖一瓦攒下的。
如今她被亲爹赶出来,倒像她才是外人。
她站了一会,慢慢走下台阶。
别墅区安静得过分,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她走了几步,鞋跟在空街上格外响。
平时这条路她走惯了,今天却觉得长。
风顺着领口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
项链贴着锁骨,一下一下,像妈妈在提醒她,挺住。
夜里,她走在街上,泪止不住。
她不想哭,忍不住。
委屈,又控不住。
妈妈走后,哭也不会再有人哄,不会再有人像小时候那样,她一哭就塞颗糖。
她一边流泪一边走,不知道去哪。
脚底下这条路,她从小走到大。
以前上学,妈妈常送她到路口,看她走远才转身。
如今路口还是那个路口,送她的人没了。
沈念初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像要把这几年的委屈都走散。
夜风凉,她抱了抱胳膊。
从初中到高中,她世界里只有学习。
没什么爱好,没什么朋友,把自己封起来,不让谁靠近。
这会儿忽然觉得,好孤独。
从前她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省得应付人。
真到了这时候才懂,孤独不是省事,是没人接住你。
风一吹,眼泪就跟着掉,停都停不住。
想妈妈。
妈妈在,不会让她这么难。
妈妈要是看见她现在这样,肯定心疼。
可妈妈不在了,心疼也没用。
沈念初把眼泪抹掉,深吸一口气。
哭够了,该想的是往哪走。
大学录取书下来,她就搬出这个家,住校,再不回来。
她忽然很恨自己以前把心门关太死,真到难处,连个能打的电话都没有。
她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蓝钻。
链子还好好戴着,妈妈的温度却摸不到了。
她把吊坠攥在掌心,走几步,又松开。
街边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她进去买了瓶水,付钱的时候收银员多看了她一眼,大概瞧出她眼睛红。
她低头,拧开瓶盖,水没喝几口,又出来了。
她现在无处可去,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应该找谁。
江挽生……她脑子里晃过同桌的脸,又晃过去。
人家家里和睦,正吃着热饭呢,犯不着惦记她。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江挽生这会儿在干嘛,大概在跟父母吃饭,热热闹闹,那人冷归冷,命比她好。
沈念初把手机攥紧了点,要是能跟江挽生说句话就好了,可她没那个号,也没那个立场。
城南的江家别墅,江挽生正跟父母吃晚饭。
父母话多,她静静听着,偶尔搭一句,看起来和睦。
饭桌上江父说着公司里的事,江母江梧桐夹了块排骨放她碗里,问她高考顺不顺。
江挽生点点头,说还行。
她吃饭向来快,可今天筷子动得比平时更急,像有什么搁在心上。
其实她惦记的是沈念初,考完这两天,沈念初没动静,她手机里那条号码一直没响过。
正常,那个人本来就不爱主动联系谁。
她吃得快,放下筷子,拿餐巾擦嘴:“爸妈,我吃好了。”
江父江母点头,眼里是宠。
江梧桐又叮嘱她早点睡,明天还有事。
江挽生应了,把碗筷归置好。
她这些年在家里,从不需要人操心,反倒显得有点不像这个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