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02
陈宁去做饭了。
宋遂慢吞吞地坐到床边,拿起陈宁叠放在床头板凳上的衣裤穿好。
这个家里太冷了,墙壁和门不仅不隔音,还防不了一点寒,只是穿衣服的几分钟里,宋遂就冻得手脚发麻。
他赶紧搓了搓手。
掀开床单出去,就看到陈宁蹲在门前的地上,面前放着一个装了一层水的盆子,他正埋头清洗泡在水里的东西。
水也很冰,陈宁本就开裂的手指冻得通红,他洗到一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宋遂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是几个已经发青的土豆,其中两个还冒了芽。
都不知道能不能吃。
陈宁似有所觉,回头一看,发现宋遂竟然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他吓了一跳,腾的一下站起来。
“哥哥!”陈宁无措地把手上的水往衣服上抹了抹。
宋遂刚才只觉得陈宁瘦小,此刻再一对比,发现对方还比自己矮了大半个脑袋。
他记得陈宁只比原主小两三岁而已。
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看到陈宁头顶小小的发旋,还有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眼睫。
陈宁的眼睫又长又密,往下垂着,几乎掩住了一双眼睛。
“哥哥,你怎么起来了?”陈宁小心翼翼开口,“我还没把饭做好,你先躺床上休息吧,等饭做好了,我端给你。”
以前陈宁就是这么伺候原主的,哪怕原主被亲戚赶出来,又被陈宁收留来到这里,他照样心安理得地享受陈宁的照顾,把陈宁当成仆人一样呼来唤去。
但宋遂不是原主。
宋遂的实际年纪比陈宁大了一倍,他还做不到像原主一样心安理得地被陈宁照顾。
“我没事了,就是头还有些疼,但正常活动是可以的。”宋遂看了一眼地上的盆子,“有没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陈宁闻言一愣,表情变得有些恍惚。
以前哥哥对他非打即骂,不然就是骂骂咧咧地抱怨环境、抱怨学校、抱怨他们的现状。
他从来只敢听着,哪怕多说一句安慰的话,哥哥的脚就有可能落到他身上来。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哥哥用这么平和的口吻对他说话,甚至不是指挥他做事,而是想要帮忙。
不过也就愣了两秒,陈宁很快回神:“没有没有,我这里没有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好好休息就行,家里的事都有我做。”
看宋遂实在不想回去躺着,陈宁想了想,搬来椅子让宋遂坐。
宋遂确实感觉乏力,他倒是有心帮忙,可才站这么一会儿,就有些头重脚轻了。
他便没拒绝陈宁。
陈宁蹲回去继续清洗土豆,想到宋遂刚才的目光,他又连忙回头解释:“哥哥,这两个土豆只发了一点芽,把发芽的部分切掉就能吃了,另外两个土豆还是好的,等会儿我把这几个土豆分开了煮,发芽的土豆都我来吃,你吃好的两个。”
要是在穿书前,宋遂肯定不吃发青的土豆,何况还是发了芽的。
可眼下这个环境,他哪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没事,你放一起煮吧,分开了煮还麻烦。”宋遂看陈宁双手泡在水里,想起原主记忆中的一些事,便说,“这水太冷了,你烧壶热水来洗吧。”
陈宁有些犹豫:“那太费时间了。”
“反正都这个点了,再晚点吃饭也没什么。”宋遂说。
家里有烧水壶,是陈宁在市场里买的二手货,许是前面那个人用得太久,烧水壶经常用一会儿就断触,得时不时按一下插头才行。
陈宁按着插头烧好一壶水,他找来一个喝牛奶用的玻璃瓶,将热水灌进瓶里,拧好盖子,又找来一只袜子把玻璃瓶套好。
做完这些,他将玻璃瓶塞进宋遂手里。
“哥哥,这个瓶子是我今早在外面捡的,虽然是别人用剩的,但我已经洗干净了,这只袜子也是新的,我买了没舍得穿。”
陈宁说完,才用剩下的热水把土豆和白萝卜都洗干净了。
家里没有厨房,更没有灶台,做饭的地方就是和门相对的另一处墙角,那里摆了两个并排而放的凳子,上面放着一个也是陈宁从市场里买来的二手电磁炉。
凳子旁边还有一个矮凳,上面放有做饭要用的一些调料。
前面的墙壁上则钉了几颗钉子,上面挂着两三个炊具,看着都很旧了,不用想也知道都是陈宁买的二手货。
但不得不说,这些东西旧是旧了些,却被陈宁收拾得井井有条,看着还挺像个样子。
陈宁把土豆和白萝卜都切成块,倒进锅里,又放了一半的水和半个咖喱块,开了火便直接煮。
煮到一半,他还切了半根火腿肠进去。
饭是昨晚剩下的,家里没有电饭煲,陈宁自学了沥米饭的做法,把剩饭倒进锅里,也省去了热饭的时间。
盛饭时,陈宁把所有火腿肠都夹进了宋遂碗里。
宋遂看着自己碗里堆成的小山,又看了一眼陈宁碗里的清汤寡水,没多少饭,几乎是咖喱汤泡着土豆和白萝卜。
他沉默片刻,直接伸手端过陈宁的碗放到自己面前,他的碗则推向陈宁。
陈宁吓得当场从椅子上站起来。
“哥哥?”
“我没胃口,你吃我这份吧。”
“那怎么行?”陈宁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忙说,“你碗里还有火腿肠。”
“你一起吃了。”宋遂说。
陈宁一听这话,急得不行,火腿肠都是给哥哥的,要是哥哥不吃,他都不会放这半根火腿肠。
“我不吃,你吃吧,哥哥,我不喜欢吃火腿肠。”陈宁焦急地想把碗推回去,可推到一半就推不动了。
他歪头一看,发现宋遂的手抵在碗的另一边。
“那就平分。”宋遂语气平静,但态度上不容拒绝,“不然就放在这里,我们都不吃。”
陈宁心里的无措都写在脸上,双手无意识地在衣服上蹭来蹭去。
最后,他坐回椅子上,脸上习惯性地挤出讨好的表情:“哥哥,你别生气,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你刚醒来,身体还虚着,不能不吃饭,那我们平分吧。”
陈宁重新拿了一个干净的勺子,把宋遂碗里的饭和火腿肠往他碗里拨了一些,但依然留了不少。
还是宋遂抽走勺子,直接拨了一大半的饭和火腿肠过去。
宋遂确实没什么胃口,没吃到一半就感觉一阵心悸,一股胀痛也从脑袋深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