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九x年宁城偏远乡镇山路还未修缮完善,路湿地滑,泥巴路坑坑洼洼并不好走。
大卡车行驶一半猛然被卡在泥石路里,司机望向前方弯绕逼仄的山路,路沿边外是数百米的悬崖,顿时吓出一阵阵冷汗,眼下只能等太阳出来,泥土干涸才能继续往前走。
司机拿出手机,拨通数次,对方仍在无法接通中——
无法接通的手机坏了,谢水幼被万恶的坏狗追逐,不慎跌入冰凉的湖水里,她在水面噗噗挣扎好几下,沉入在耳边发出咕噜咕噜的水里。
连救命都来不及喊,一张口嘴里灌入好几口凉水。
介时有村民路过,看见如此惊险的一幕:“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等谢水幼再次睁开眼时,她躺在卫生所里打吊瓶,视线模糊间看着药水缓慢往下滴,浑身缓慢无力,一转头看见村书记担忧的脸,看见她醒来,露出惭愧的笑。
“谢小姐,你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发烧了,不过打完吊瓶就没事了。”
谢水幼好累,来不及去问是谁救了自己,撑不住沉重的眼皮闭上眼,窗外天光褪去夜幕降临,她睁眼时,瞧见被星星拥挤的圆月,她慢吞吞坐起来,低头看打完针隐隐作痛的手。
护士还不知道她醒来,走来时还在说:“那位谢小姐命真大,医生说她灌下不少塘水,但凡晚一点救上来还不吐出来,会得肺部感染的。”
戴眼镜的护士说:“真的好危险,肺部感染可是会死人的,这里不比城市医疗完善,离宁城又远,搞不好真感染,还没到宁城人就没了。”
“所以我说谢小姐命大,遇到助人为乐的好心人。”护士推门进来,就看见病床上眼巴巴看着她们的谢水幼。
谢水幼还在上一高,模样稚嫩,此刻独身坐在病床上,乌发披肩,双手叠在被子上,看起来很乖很安静,睁开一双小鹿眼,正疑惑她们在说谁。
“谢小姐,你醒了,刚才谢先生跟卫生所通了电话,医药费已经给过了,还让你身体好了后,给他回个电话。”
护士拿体温计夹在她的咯吱窝,谢水幼人刚痊愈,低头配合护士的动作,她抬起脑袋:“护士姐姐,是谁救了我?”
护士见过漂亮的女孩子,但眼前这位漂亮得跟小天仙似的女孩还真是少有,不免多看几眼,笑:“我不知道,你去问村书记吧,他把你抱来卫生所就医,他也许知道。”
谢水幼笑:“好谢谢。”
护士看了眼体温计,已经退烧了,她松口气,去看这位小道消息说卫生所出资人的千金,软绵绵像个洋娃娃,很乖很纯净,只不过不合适在偏僻的乡镇。
她没忍住提醒一句:“妹妹,身体好了后回家去吧,这里治安不太完善,人生地不熟的会有危险。”
谢水幼一愣,看向护士真切的表情,弯下可爱的小鹿眼:“嗯。”
窗外蓊郁的香樟树溢出星碎的阳光,一缕缕清风撩起窗帘,病房内崭新的手机发出震耳欲聋的担忧。
“幼幼啊,我的宝贝,我的心肝,你怎么样啦,快让爸爸看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哪里疼痛啊?”
这心里头堵着一股愤怒,他哼了声:“等爸爸忙完手里的活,爸爸去把那池塘给填平,还有那些恶狗,爸爸一定会雇几个狗贩子把狗都给抓了,让它们知道欺负我的心肝宝贝会有什么严重的下场!”
“我没事。”
护士离开后不久,谢水幼换下一身卫生所提供的病服,村书记梁海在不久前就来看她了,给她买了新手机,还有身上这件土土的青色碎花裙。
她心里有点嫌弃这裙子,但目前只能穿这件裙子。
谢水幼拿起手机,看谢强国忧心的往她脸上瞧,心里有些后悔:“爸爸,对不起。”
外人说爸爸白手起家,好善乐施,平视对等贫或富,是宁城最善最真诚的慈善家,唯独无解的是,外人对爸爸的出身地一无所知。
宁城最偏僻的乡镇,国家建设还没落地的地方,平安镇,想要进去还得开进山路人工挖出来铲平的公路,山路弯绕又绵长,非常考验司机技术。
而这个地方,称为平安镇的乡镇,一眼望去山清水秀,夕阳霞红,飞鹤成群,云雾绕山下是村民勤劳耕田。
这里就业机会稀少,本地人自力更生种稻谷,养猪鸡鸭,再拿去早市卖,赚点小钱过日子。
对谢水幼来说,这里就是世外桃源,是爸爸一直没空回来的故乡。
也恰好放暑假,玩腻大城市的大同小异,谢水幼对此很感兴趣,但也差点要她的命。
“好孩子平安就好,爸爸派直升机过去接你回家,咱们要玩就去大地方玩,你去平安镇这小地方,哪有什么好玩的是不是。”
看爸爸急切,谢水幼大眼睛一眯:“不行哦,老师布置了暑假作业,题目叫爸爸的故乡,我还要写暑假作文呢,”
谢强国一愣,废材学渣终于开始正视学习了?
爸爸最终犹豫一下,还是同意她在平安镇玩一段时间,在挂掉电话之后,特意给梁海一通电话,谢水幼站在病房门口,听见门外的梁海诶诶好好放心交给我后就放下洛基亚。
出了卫生所,梁海给她介绍这里的风景民情,回头看谢水幼根本没在听。
“伯伯,昨天救我的人是谁?”
梁海一笑:“就一个男娃子,回头我去感谢他。”
谢水幼闲的无聊正愁没地方寻乐趣,她朝梁海努下巴:“带路,我要亲自登门道谢。”
梁海面色为难:“这目前不太方便,前几天下大暴雨,平安镇很多地方的路不能走还有的石桥路塌了,要不我把人找过来,让你亲自跟他道谢?”
那确实有些麻烦,加之谢水幼身体刚好,身体不易多走动,也就同意梁海的安排,她先去梁海家里等待,梁海妻子给她倒杯刚打出来的豆奶。
梁海是村书记,居住环境勉强入眼,只是谢水幼来的时候,看见梁海家里的仓库,一只猫追着好几个灰不溜秋的老鼠,吓得她不敢喝这个可能被老鼠爬过的豆奶。
..
“韫仔儿——”梁海先去小瓦房找人,透着小窗户没人,只有年迈的老太太在午睡。
他一拍脑袋,这时候韫仔儿不在家,去地里割猪草去了。
遥远一看,少年头戴草帽,拿着镰刀埋身割猪草,因常年下地干农活,身上肌肉蓬勃有力,没几下割出一大堆猪草,堆满田地边泥地上。
梁海年纪大了,跑一段路上气不接下气,他喘口气:“韫仔儿,上回你救的女娃要感谢你,你跟我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