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小心驶得万年船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敌人。
谢凌空几乎是瞬间便感觉到了不对劲，整个人迅速向后移动，每一块肌肉都迅速调整至战斗状态，却还是晚了一步。
他的脚踝，被储驯抓住了。
那阴冷的，死人一样的触感。
缠绕在脖颈处的抑制环检测到强大精神力波动，顿时疯了一样闪烁红光，大声警报着。
谢凌空只想骂一句马后炮。
危险分子就差拔出刀了，它这头才开始警报，就说科技这玩意不能全信。
精神力攻击是看不见的，谢凌空精神海本就遭到毁灭性损坏，一丁点的波动对他来说都是十倍百倍的强度，方才才注射进入的镇定剂瞬间失去作用，大脑再度开始钝痛。
眼底再度爬上血色，谢凌空眼下是真的有杀了眼前这个人的心。
机械触手自脊骨处蔓延，眨眼间便将谢凌空上半身的衣裳撑爆，精壮的胸膛裸露在外，因主人激动的情绪而一起一伏。
触手随着谢凌空心意而动，以惊雷之势向储驯冲去，储驯瞬间放弃到手的骨头，一个翻身利落的躲开横扫过来的触手，那动作又凌厉又稳健，哪里有个重伤之人的样子。
谢凌空看了眼自己软趴趴的脚，低低笑出声来：“长进不少，都会演戏了。”
“你也不赖。”储驯喘着气，红色的眼眸盯着眼前双脚离地，全靠触手支撑全身的谢凌空。
银白银黑的机械触手令人眼花缭乱，身处在其中姿态悠闲从容的年轻人容貌俊美，更添三分非人之感。
将这样的杀器植入身体还能这样运用自如，即便是在科技如此强大的今天也会遭遇难以想象的痛苦。
谢凌空对自己还真是狠得下心。
储驯闭了闭眼，又忽的笑出声来，直视谢凌空的眼睛，缓缓道：“看来，当初也没能将你完全废了啊，真可惜。”
数不清的机械触手如游龙般冲过去，储驯已经闭上了眼，破空声已至面前，却又硬生生停下。
下巴被人捏住狠狠抬起，冰冷的机械臂没有半点控制力道的声音，储驯几乎能听见些骨头碎裂的动静，掀开眼皮，那被机械触手簇拥着的男人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幽灵似的飘到面前。
银灰的眼眸淡漠又冰冷，偏又在底色中嵌入了些红，便有几分阴森之感。
“储驯。”
自己的名字在对方口中响起，如同阎王点名。
“你想死。”
这是肯定句。
谢凌空在Z129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四五年，最初也是有过一阵亲力亲为的日子的，什么样的囚犯没见过，自然见过那一心求死的。
一路上的严加看管自是没法子，但进了Z129，刻意激怒监察官，逼着对方盛怒之下下了重刑，而后开开心心去投胎的也不是没有。
只是谢凌空没想过，储驯这样的人，有朝一日会和那种不敢存活于世的孬种有牵扯。
如若他是个那样懦弱的人，谢凌空只会觉得那些年的彻夜难眠，逼着自己一点点突破身体极限，不断强大自身就为了在他面前赢一回的自己像个笑话。
“谁不想活？”储驯反问。
即便他不在乎下巴处传来的疼痛，但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储驯的表情也有几分扭曲。
“那个老不死的下了血本就为了换你活着。”谢凌空松开她，往后退了退，“他还真是瞎了眼。”
“收收味吧，你丑陋的嫉妒已经要溢出来了。”
“呵……”谢凌空伸手将储驯脖颈上的抑制环卸下来，眼前的半透明屏幕再次出现。
储驯不用猜他在做什么，牢房内骤然变化的气压，以及感到被束缚的精神海已经说明了一切。
“手段不错。”储驯夸道。
谢凌空眯起眼睛，“多谢夸奖，但是隔了这么多年才想起来要给我拍马屁，是不是有点晚了。”
“要是我当年放水，你应该会更生气。”储驯道。
曾经的胜者气定神闲地说着这样的话，没一拳打在储驯脸上，算是谢凌空的少爷脾气这些年消磨殆尽了。
谢凌空放开那被折磨已久的下巴，转而牢牢捏住储驯的脖子，五指缓缓收紧，眼看着对方的脸色一点点涨红，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张开，这才缓缓把手收回来。
冷眼看着这人大口大口喘着气，谢凌空冷笑道：“我偏偏不想让你如愿。”
一个人若想死，自是旁人千防万防也防不住的，尤其是在那个抑制环对他毫无作用的情况下。
谢凌空一开始是真的有些被唬住了，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如今这一出求死，不过是储驯在演戏罢了。
可让他认为他想死，又有什么好处呢？
“你不想让我拿捏伊恩萨德？”触手缓缓收起，谢凌空向后退了一步，“还真是感天动地的师生情谊。”
令人碍眼。
“看来我千防万防，还是没拦住那个伊尔。”
储驯闭了闭眼，低声道：“你比在军校时更聪明些。”
颠沛流离这么多年，要是再不聪明些，谢凌空早就尸骨无存了。
只是他和储驯从来就不是可以坐在一起好好聊天的关系，有些话大可不必跟他说。
虽然事情并不完全如他所想，但刚醒过来时的那种烦闷之感却是散了不少，倒是阴差阳错。
谢凌空还要张口说些什么，却见面前的储驯面部有了很细微的变化，谢凌空的眼神一直落在他的脸上才发现了这些变化。
还不等他细想，他自己的脸色也变了下，随后大地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谢凌空的脸色也冷了下去。
储驯好整以暇的往后靠了靠，弯唇道：“看来谢星长有事情要忙了，慢走不送。”
“你也没那个资格。”谢凌空扫他一眼。
锁链再次出现，牢牢束缚住储驯的四肢，将他高高吊起，悬在半空动弹不得，力道比先前还要更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