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山人自有妙计
谢屿闻声叹了口气，满面愁容道：
“没错，应该就是我们的人。”
“这些蛊尸每夜会通过一条隐秘的小路避开城门守军偷偷进城，一定时辰后便会像受到某种召唤一样，无论是否完成了任务都会自动离开，它们会不约而同地通过小路往城外苍山那个方向行进。”
“我曾派了几批人尾随它们悄悄跟过去查探，可一个人都没回来……我猜得到他们是遭遇不测了，可没想到竟被做成了蛊尸。说到底，是我这个千户太失职了……”
李怀枫听到这里，怒声道：“太过分了，竟敢把锦衣卫做成蛊尸，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裴云策拍拍谢屿的肩膀，安慰道：“谢屿，你也无需自责，想必懂得巫蛊之术的人并非寻常手段可以对付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蛊尸一案凶险莫测，我们的线索到这里就断了，可离陛下约定的期限只剩两日，”谢屿双膝一屈，重重跪在地上，“臣恳请侯爷出手相助。”
裴云策立马将他扶了起来：“这是做什么！你与我相熟多年，何必如此客气？而且你与婉兮之间的事情，我始终有些歉疚……更何况那晚蛊尸差点伤了皇后娘娘，所以于公于私，我都一定会尽我所能助你一臂之力。”
感激的话自然不必多说，谢屿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三人将所有线索整合到一处，开始仔细地分析。
刚刚谢屿提到蛊尸能够攻击人是被拥有母蛊的人所操控，而蛊尸又统一朝着苍山的方向移动，那就说明下蛊人的老巢应该就在苍山。
谢屿率先提出了一个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这个下蛊人的目标一直都是朝中宦官，可为何那晚会去侯爷府上？”
“这个我也不清楚，也许是下蛊人弄错了，不过我觉得这不重要……”裴云策搅着碗中的汤药一勺勺喂给李怀枫，一边说道，“我觉得这个下蛊人并没有其他武功高强的帮手，所以只有一群蛊尸替他做事。而且他一定十分怕死，否则这蛊尸被我们杀了这么多，他不可能毫无察觉，只能说明他不敢露面。”
谢屿见二人如此亲密，感觉自己有些尴尬，便将头低了下去。
裴云策察觉到谢屿的窘迫，便轻咳了一声，将碗塞给了李怀枫用眼神示意她自己喝。
李怀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乖乖接过碗一口干了汤药。
“锦衣卫皆是朝中精挑细选的高手，寻常差事几乎不会出现纰漏，可这次却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而据我所知，但凡善用毒之人大多不通武艺，所以那个下蛊人应该是使了某种阴损的招数……”裴云策接着说道。
一直旁听的李怀枫突然出口打断：“这有什么好想的，除了蛊毒还能用什么！”
裴云策侧首看她一眼，说道：“谁不知道是蛊毒？可若要下此蛊，必得近身才行，这些蛊尸和下蛊人根本没机会靠近锦衣卫，那这是如何得手的？”
三人同时陷入了沉思。
“我有一个办法。”
李怀枫默默举起了手。
“我身中蛊毒，外观本就与那些蛊尸别无二致，待今夜蛊尸来袭，我便随着它们一同进苍山，明晚蛊尸行动时我再想办法将下蛊人引出来，如何？”
“不行！”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李怀枫不解，谢屿和她的交情其实并不算太深，没有必要阻止她；裴云策就更不用说了，他巴不得自己快点死。
谢屿竭力压下心底翻涌的自责，语气沉重：“这是锦衣卫的差事，怎能让你以身犯险？我已经折损了那么多部下，你若是也出了什么差池，我此生都难心安。”
李怀枫回想起初见谢屿之时，原以为他冷酷寡情、不易近人，可在赵婉兮身边与他朝夕相处的那些天，再加上那日觥筹交错之间袒露的心声，她发现谢屿骨子里竟如此纯粹正直，实乃良善重情之人。
她把头转向裴云策：“你又为什么不同意？”
“我……”裴云策像是被卡住了喉咙，磕磕绊绊道，“谢屿说的有理，你又不是朝廷的人，这件事用不着你插手。”
李怀枫只好无奈地摊手问道：“那你们有更好的办法？”
二人面面相觑，都找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案，却都因为各自心中的考虑而不想让李怀枫铤而走险。
“两个大男人墨墨迹迹的……这事儿我做主，就这么定了！”李怀枫实在没办法了，往枕头上重重一拍，“我中了蛊毒都能活下来，就说明这件事情注定要我去解决，你们再派别人去也只会白白送死。”
见李怀枫这样下定决心，他们只好不再阻拦，谢屿也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你虽然外观与蛊尸相似，但你身上毕竟有活人的气息，万一被它们识破了怎么办？”
“蛊尸只是一群蛊虫控制的行尸走肉而已，我不相信有这种智商。等着瞧吧，它们一定发现不了。”李怀枫满怀信心地答道。
裴云策接着问道：“好，就算蛊尸发现不了，就算你能顺利上山，那下蛊人总能发现你是伪装的吧？到时候我们又没法上山，你岂不是更危险？”
李怀枫眨了眨眼，感觉他说的好像的确有理。
而且自己真的有必要为了这样一件事情拼尽全力，甚至还可能搭上性命吗？
她此行的目的可是为了回家啊！也算自己倒霉，竟然碰上了这种事。
不过，若谢屿到了三日期限没有查清，他就会被处死，到时婉兮小姐定会伤心欲绝的……
算了，就当是报答小姐的救命之恩吧！
“我见机行事咯，相信我！”
她身为刑警，什么诡异离奇的案子没办过？眼下这蛊尸一案看着骇人，说到底不过是凶手用旁门左道制造的景象。任何事情只要是人做的，就一定会留下破绽。
旁人畏之如虎的险境，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追查真相的博弈。
这件事最终就这样敲定了，他们制定了简短的计划，谢屿和裴云策只负责配合，关键还是看李怀枫的行动。
谢屿离开后，李怀枫抱臂而坐，见裴云策站在原地兀自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