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坦荡?威胁?
公主府的大堂内,韦庭忠气定神闲地坐着,只不过看到萧令瑜和裴钰一起出来后,眉头没忍住有一瞬间的拧起。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的远房堂弟韦庭允,心中叹了一口气。
原本以为他们韦家能和公主结亲,却不想公主还是嫁给了河东裴氏。其实这倒也罢了,毕竟皇家么,哪有不风流的呢?他那远房堂弟相貌堂堂,本家也已落寞,能做大长公主的入幕之宾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现在看来公主和裴家那小子感情不错,插手起来却是难。罢了罢了,看在同为一宗的份上,哪日给堂弟谋个县令的差事吧。
心中想得虽多,但也不过一瞬。韦庭忠站起身来拱手道:“殿下、驸马。”
萧令瑜:“不必多礼。”坐下后说:“难得休沐,不知韦相一早前来,所为何事啊?”总不能是知道昨天晚上他们干的好事了吧。
韦庭忠笑了两声,面露关心地说:“实不相瞒,下官前来拜访是想问问公主案子审得如何了。”
萧令瑜含糊道:“案件繁琐,因此还在审理之中。”
韦庭忠:“听闻前几日殿下派人查问卢尚书宅邸的奴仆。”
“中书令,我不光查问了卢尚书家,高尚书家的侍从也被细细审问过。”萧令瑜补充道。
“是。”韦庭忠颔首,解释说:“殿下行事公允。臣今日前来只是想问问殿下案件可有眉目。”
萧令瑜:眉目,有啊,眼前的你不就是那个眉目吗?
裴钰在一旁轻声开口:“殿下的确查到了些许的蛛丝马迹,只是并不明朗。”
韦庭忠追问:“那在殿下和驸马眼中,此事究竟是高尚书强权压人,还是卢尚书使了阴谋诡计?”
萧令瑜继续含糊其辞:“案件还在审理,如何能轻易下结论呢?”
韦庭忠笑道:“臣对此事甚是关心,近日又将相关的卷宗仔细查看过。”
“哦?”萧令瑜:“那么韦大人有何见解?”
韦庭忠眼中一沉:“臣以为,此事定有蹊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却有人能行绑架之事而不露声色,可见此人绝非常人。”
他的话让萧令瑜不禁一愣。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呢。非常之人...是指谁?卢湛吗?不对啊,之前你还言之凿凿地说事情就是高直干的呢,今天怎么突然之间又改了口?
裴钰直接将话挑明道:“韦相认为卢尚书构陷高尚书的可能性更大?”
韦庭忠长叹了一口气,算作默认了自己的确是这个想法。
萧令瑜眉头不免蹙了起来,然后说道:“可本宫已经查过了卢湛的所有宅邸以及奴仆侍从,并没有查出什么不妥。”
韦庭忠却说:“殿下,朋比为奸、阴妻邪谋之事,并非罕见。范阳卢氏朋党众多,难免不会有鸡鸣狗盗之徒。依老臣看,不如将此月内与卢家有联系之人统统查过才好。”
萧令瑜:哈?
你让我把这段时间跟卢湛有接触的人都查一遍?闹呢你!执法也要讲证据好吧。况且跟卢家有牵扯的人多啊,而且大多都是出身世家,无缘无故全搜查个遍,这不是纯得罪人吗?
萧令瑜不由得怀疑韦庭忠今天搞的这一出是在以退为进,冷笑道:“若是如此,那韦家岂不是首当其冲。”别忘了,卢湛是你举荐的,卢湛的亲朋好友里面也有你韦庭忠好吗?
韦庭忠一脸正色:“老臣知道自己有瓜田李下之嫌,但请殿下派人前去老臣的宅邸搜查,臣以身家性命担保,不会阻拦殿下的侍卫半步。”
萧令瑜:哇塞,自请审查,这么有种?
好吧,现在问题不是韦庭忠有没有种的事了,而是她究竟要不要查韦家。
现在事情的矛头的确指向了韦家,查,可能会查出事情的真相。可要问题在于要是查了韦府,那么卢湛的亲朋好友是不是也得被查?
萧令瑜在心里嘶了一声,顿感头疼。
裴钰看着事态貌似有些僵持,于是打圆场道:“韦相说笑了,无凭无据怎能搜查?若是只因心中疑惑就搜查人家,岂不是闹的人心惶惶。”
眼看韦庭忠还要说些什么,萧令瑜直接长呼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道:“让本宫好好想一想。”说罢让人送韦庭忠出去。
韦庭忠走出公主府,踏上了回去的马车。回想起昨天晚上卢湛的咄咄之语,他的眼中满是阴沉。
卢湛,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公主要查案,那就大张旗鼓的查,声势浩大的查。等到公主将与你有牵扯的人家都查个遍,世家大族也因你而遭遇风波,呵,届时看你如何在洛阳立足!
公主府内,萧令瑜眉头紧锁,问裴钰道:“你怎么看?”今天这一出到底是什么戏码啊,空城计还是请君入瓮?她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呢!
裴钰沉吟了片刻,回答道:“别的不好说,但韦中书令怕是对卢尚书有所不满了。”
萧令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根据谈墨的复述可知昨天晚上二人夜谈谈崩了。卢湛怀疑韦庭忠派人绑架的幼儿,所以前去询问,之后引发了争吵。而韦庭忠从始至终都没有承认事情是他做的。
因此问题来了,这件事是不是韦庭忠做的呢?要是他做的,他敢今天说让她派人查他家?不过也说不好是不是在故作姿态。毕竟她要是真派人去韦家搜查,那就相当于跟韦家撕破脸了。
萧令瑜顿时陷入到了一片思考当中,然后早上那点疑窦也逐渐想了起来,低声道:“你觉得中书令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钰:......他对韦家的印象可从来没有好过,尤其是知道韦家企图和公主结亲的事后。他轻笑一声:“在我眼里,中书令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一个无利不起早且爱权衡利弊的人,会干这种蠢事吗?
是的。在萧令瑜眼里,绑架嫁祸这种事就很蠢。
这可是洛阳啊,构陷的还是朝廷命官。你怎么能确保事情不会被爆出来呢?怎么能让高直乖乖认罪呢?你世家再牛,那也没牛到让朝廷的三品大员心甘情愿的身败名裂吧。
而且如果绑架的事是韦庭忠和卢湛两个人合谋,那事情还有可信度。但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绑架文奴的事跟卢湛没有关系,甚至卢湛还怀疑这件事是韦庭忠做的。
这就很有意思了。
韦庭忠背着卢湛行绑架构陷等坏事,就为了帮卢湛谋取刑部尚书的职位?好嘛,风险韦庭忠背,好处让卢湛得。嘿,卢湛是人见人爱的万人迷还是他韦庭忠的脑子是进了水?
不符合逻辑啊!
可现在唯一的线索指向的就是韦庭忠。不是他又会是谁呢?谁能悄无声息的挑起这么件朝堂震动的大事呢。
萧令瑜脑中灵光突然炸现。
湘东王!
上一次湘东王就是这么挑起矛盾试图获利的。想想看,现在的韦庭忠、卢湛以及陈玄素、高直,这两拨势力像不像当初的南北学子?只不过背景变成了朝堂上的争端。
裴钰见萧令瑜迟迟不曾说话,于是问道:“殿下...在想什么?”
萧令瑜脱口而出:“湘东王。”
湘东王?
裴钰不知道话题为什么变得这么快,刚刚不还是韦庭忠么,怎么就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