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夜里,闻潮洗完澡出来,看见枕边多了一个外婆留下的护身符。
他收好护身符,仔细打量这个从小住到大的房间。房间的风格和小洋房很像,墙纸都以高饱和的明亮色调为主,露台飘窗,四周铺满米色的柔软地毯。
房间里什么都不缺,唯一缺的是老公。
闻潮走出房间,寻找陆聿淮,隐约听见交谈声从书房那侧传来。
书房门掩着,闻枫坐在主位,顺手剪开一支雪茄的茄帽:“前两天港口那支军队是怎么回事?跟小乖出车祸有关系吗?”
“没关系。”
闻枫不信任地瞥了陆聿淮一眼。
当年闻家是开采星际宝石发家的,讲难听点是暴发户,公司就设立在资源充足、运输便利的深空港,周遭所发生的一举一动自然瞒不过闻枫。
陆聿淮站姿笔挺,坦荡接受审视:“小乖是在去彗星城的路上撞到了空中绿化带,我检查过车子,也查过录像带,确实只是意外。”
闻枫刁钻地问:“小乖去彗星城干什么?”
民政局在彗星城。
陆聿淮什么都没说,如果闻枫得知闻潮想和他离婚,怕是会双手双脚赞成。
“当初你们结婚,我们全家都是不赞成的。”闻枫果然把话绕回陈年黄历上,“你的身份和体质都太特殊,我们就希望小乖能和一个普通的alpha结婚,平安平凡地过日子就行……”
陆聿淮垂眼听着,并无不耐。
只在闻枫即将点燃雪茄时,他出言提醒:“爸,等会儿小乖会在我身上闻到烟味。”
闻枫丢开雪茄:“自从跟你结婚之后,他连回家都要遮遮掩掩,过得怎么样我们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哮喘犯过没有?”
“没有,我照顾的很小心。”
闻枫脸色勉强好了点:“你把小乖送回来,是联盟有任务?”
“对,我这次要离开两三天,会尽快赶回来的。”
“去哪儿?”
这类问题涉及到联盟的军事机密,陆聿淮本不该多说,但这次行动是他计划之外的授意,影响不了全局:“星际黑海。”
闻枫一怔,音量骤然提高:“这几天怪兽潮,你想让小乖年纪轻轻死老公啊?!”
……
死老公?死什么老公?
闻潮走到书房门口时,就听见这么一句,他啪的推开书房门,气冲冲道:“你不许骂我老公!”
父子相见,分外眼红。
闻潮看闻枫舒舒服服坐着,陆聿淮则受训似的站住。在军校里身份地位那么尊贵的军官,却要在这里伏低做小,凭什么?!
“小乖。”陆聿淮蹙眉,不知他听到多少。
闻枫也很意外,那支无辜的雪茄被捏成了两半。
闻潮张开双臂扑进陆聿淮怀里:“老公,我们回家。”
陆聿淮稍顿:“这里也是你的家。”
“可是他不喜欢你,对你很坏。”闻潮无法否认这个事实,兀自曲解,“我刚才还听见他骂你去死,怎么可以这样啊,要是老公死了我也不活了!”
陆聿淮和闻枫都听不得这句话,对视一眼达成默契。
闻枫站起身:“聿淮年少有为,爸爸怎么会不喜欢他呢。小乖,刚才爸爸在和他开玩笑呢,你听错了,爸爸说聿淮是你的死鬼老公,没骂他去死。”
“嗯,你听错了。”陆聿淮配合,“何况就算爸骂我也是因为我对你不够好。”
闻潮眼睛红红的:“不是,老公你对我很好了,跟你结婚是我,我最有发言权。”
“小乖,爸妈和外婆对你也很好。”陆聿淮动作轻柔地拍他后背,“听说你出车祸的事,家里人都很担心你。他们跟你很久没见了,想多看看你,住几天再回去好不好?”
闻枫小心翼翼问:“小乖,不然爸爸和聿淮道个歉?”
闻潮也知道自己这样实在有点像养不熟的白眼狼,在家人和老公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老公,完全是无药可救的娇妻行为。
“道歉就算了,你下次不要说这么难听的话了。”他的脸埋在陆聿淮胸膛前,红到耳根,“讲话的时候也不要让他站着,我老公每天抱我已经很累了。”
“当然,下次他坐着我站着都行。”
闻潮闷声:“谢谢爸爸理解我和我老公的感情。”
闻枫干笑:“理解理解。”
“还有爸爸,死鬼老公是调.情用的,你不会用就不要乱用。”
闻枫、陆聿淮:“……”
书房这场小风波过去,睡前又面临了一场新的风波。
闻潮在得知陆聿淮得睡客房的规矩之后,又要闹了。
“为什么我们都已经结婚了还要分房睡?”他跪在床上叉着腰,气得头发都炸了几缕,“你又不是客人,睡什么客房?”
陆聿淮拨顺他额前毛躁的头发:“先把药吃了。”
“不吃药。”
“不吃药等发情期来了要打针。”
“也不打针。”
“这件事听医生的,没商量。”
闻潮现学现卖:“死鬼老公!”
陆聿淮已把药递到闻潮嘴边,不容反抗。
闻潮便跟他讨好处:“老公,我可以听话吃药,但今天晚上要和你一起睡。”
“爸妈发现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呗,又不是抓奸!”
“寰星是民主社会,我们有做.爱自由!”
“你爱我我爱你,标记成结甜蜜蜜!”
陆聿淮趁机把药丸塞进那张高喊民主自由和黄色的嘴里。
闻潮咽下药丸,又喝掉半杯水,嘴唇很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公你等会儿不要睡着哦,迟点活蹦乱跳的我会去你房间找你的!”
他一只眼睛眨了下,自以为俏皮地抿嘴娇嗔:“死鬼老公。”
陆聿淮告诫:“别整天把这个字挂嘴边。”
“好吧,老公你真没情趣。”
陆聿淮将那张湿润却没一句好话的嘴堵上了,亲得那张嘴除了喘息再说不出其他话来。
闻潮倒在枕边,细细喘着,眼神迷离含水,小腿乱勾。勾的陆聿淮身体一僵,抓着闻潮脚踝把他塞进被子里卷成饼。
陆聿淮整理好凌乱的衣服:“我去客房。”
凌晨十二点,夜深人静,月光婆娑如水。
陆聿淮的智机简讯有新消息传入:
【亲亲老公】
【老婆□□啦!】
【^v^】
黑暗中,闻潮眼里还有些水光未散去,嘴唇也不见干燥,泛着湿润的暖粉色。
客房门被锁上,他抱着枕头在门口等待了快十分钟,陆聿淮既没开门,也没回消息。他等不住,抬手敲门,声音轻轻的喊:“老公开门,我是小乖。”
然而陆聿淮就站在那扇门之后,眼睛盯着智机屏幕,克制想开门的冲动。
闻潮不死心:“老公开门,我是小乖。”
陆聿淮的手搭到了门把手上,久久都没下一步动作。
闻潮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委屈:“老公,我好想你,我一个人睡不着。走廊好黑,我害怕,老公你快给我开门吧……”
下一秒,门咔哒开了。
陆聿淮把闻潮清瘦的身体往怀里抱,反手锁上门,安抚的吻细细密密落下。
他真是混账,小乖失忆刚两天,从小长大的家也是陌生的,一个人当然会睡不着。
怀里的身体单薄的仿佛能触摸到骨骼。
这么黑的走廊,小乖仅抱这一只枕头等了他11分23秒。
陆聿淮心疼坏了:“小乖抱歉,我开门太迟了。”
闻潮给他找理由:“老公你是不是等我等睡着啦?”
“嗯。”
“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