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2011年9月21日

Stella走下楼梯，听到爸妈在餐厅争执，她停在拐角。

Victor急忙问：“那个学生的家长请律师了吗？”

Regina保持着她一贯的冷静语调：“请了。我办公室今天收到了律师函。”

Victor迟疑地问：“他们有 … 什么要求？”

Regina毫无起伏：“控告你学校老师过失致人死亡。我给他们也发了一封，告他们诽谤。”

Victor无奈地说: “你不要把事情闹大。应该和他们私下和解。”

Regina的声音多了几分尖刻：“你当现在还是80年代吗？这事网上已经传遍了，你不回击的话只会毁了我事务所的名誉。哦，还有你学校的名誉。”

Victor急了，但语气却不强硬：“网上的流言传得快忘得也快，过几天就没有人记得这事了，你打官司的话就得上几个月的新闻。请你尊重一下我这个当事人的意愿好吗，立刻和解 …”

Stella走进餐厅。爸妈怔愣了一下。Regina: “你怎么来了？”

Stella: “吃饭。”

Regina的挖苦说来就来：“你不是每天都对着电脑吃饭吗？叫都叫不动。今天突然想起你还有爸妈啊！”

Stella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战争是随时随地都会爆发的。比如她爸妈。小时候他们吃着饭，爸妈上一句还在说园丁的手艺不行，家里的花园是整个社区打理得最差的，下一句就突然吵起来，再下一句就把好多年前的事情翻出来加上这次的一起吵。刚开始的时候Stella会害怕，后来吵得多了就不怕了。她耳朵听着吵架，心里想着昨天看的动画片。再后来爸妈的战术转为冷战，她就能安静地想着动画片啦。再后来，爸妈开始很有默契地不回家吃晚饭。她彻底自由了。开始了对着迪士尼频道吃饭的日子。好轻松！迪士尼频道里的家庭每个都很幸福，害得她曾经以为她家是全世界唯一一个不幸福的家庭。小的时候对着电视机吃饭。长大后就对着电脑吃饭。她已经很习惯这种吃饭方式。为什么有人会说这样吃饭是可怜的，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才是温馨的呢？说这种话的人可能是住在迪士尼频道里吧。

Stella不想和Regina掰扯她到底为什么要对着电脑吃饭，那着实是不值得的。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说：“电脑坏了。”

Regina看着她悠然自得的样子就想发火，Victor用眼神示意她：“Regina, 吃饭吧。”

Regina看他一眼，拿起刀叉，开始吃饭。

Vitor吃了几口，对Stella说：“Stellie, 对着电脑吃饭是个不好的习惯。爸爸要求你改正。”

哼。这人是失忆了吗？说得好像他们是幸福一家人，直到有一天她突然无故发狂开始关上门对着电脑吃饭，独留她可怜的一无所知的爸妈。迪士尼频道带给她的快乐可比他俩多多了。

Stella把电视调到达拉斯新闻福可斯4台，6点新闻开始。Stella放下遥控器：“要求？我小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要求我？现在才想到要求我吗？”

Victor一副茫然无措的神情：“Stellie, 你小的时候我和你妈妈都很忙, 但这不是你的借口，你 …”

电视里传出声音：“凯斯勒成功学校 …”

Stella看着爸妈猛地一起转过头盯着电视机，她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杯山核桃奶昔边喝边看。

同一个主持人继续愤愤不平地输出：“暨周一传出有学生因为老师的辱骂离世后，凯斯勒成功学校再次爆出重大丑闻。该校于2000年创立，位于凯斯勒并且只招收家住凯斯勒的学生，学校从2008年起获得了沃尔特慈善基金会的资助。去年，因其远超出平均水平的大学录取率受到了全国的关注。达拉斯市政府上个月宣布将在凯斯勒重启名为‵再创奇迹＇的建设计划。消息一出，地产价格较金融海啸的最低点已经上涨30%。而这样一所媒体口中的‵慈善学校′，‵希望学校＇的光环正不复存在。”主持人向镜头展示一份文件：“今天凌晨沃尔特慈善基金的内部财务报告被上传上网，犹如一枚核弹在网络上引爆。根据这份财报，沃尔特慈善基金捐助的1亿美金中，超过90%被用于校舍建设，包括一个科学中心，一个艺术中心，一个体育馆和2个游泳池。而承建这些项目的建筑方正是沃尔特建设有限公司。真是令人毫不意外！这些业务被囊括进慈善项目里，无需交税。沃尔特基金打着慈善救助的旗号实际上是自己帮助自己。我不禁要问，如果连慈善都是如此肮脏，那还有哪里是干净的呢？”

头条结束，转去国内新闻。记者发回现场报道：“上周，有一批抗议者进入祖科蒂公园，把这里变成了帐篷城，并声称他们要进行几个月的抗议。他们的牌子上写着‵占领华尔街′，‵我们是99%′。但是他们反对的是什么却没人能说得出来。现在整个公园充斥着尿液的味道。所谓的抗议更像是一群穿着扎染T恤的吸毒嬉皮士随便找了些口号，霸占本该对公众开放的公园。”

饭桌上没人说话，只有Stella使劲吸奶昔的声音。

Regina嫌弃地白了Stella一眼，抢过遥控器，关掉电视，质问起Victor：“沃尔特基金怎么会让财务报告流出来？还上了新闻？他们不应该让电视台把头条换掉吗？”

Stella插话：“头条换了就没人知道了吗？推特上已经传疯了。标题就叫假装慈善。”

Victor郑重地跟女儿解释：“Stellie, 我们不是在假装。我作为校长并没有建筑公司的选择权。是沃尔特基金决定的。”

校长，你甩锅得了第一名呢。

Stella: “那个被骂到去死的男生呢？他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Regina认为这话是冲她去的：“什么叫我们怎么处理？是他家先起诉的。如果没有这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报告，我可以考虑私下和解。但是现在，只能打官司。”她快速盘算这场舆论战的走向：“这事肯定是媒体在后面煽风点火。他们早就拿到了财务报告，故意在这个时候放出来，就是要让新闻不停地炒下去。Davis小姐，你该去问问他们打算怎么办？”Regina拿起红酒杯，仰头一口喝光，看着Victor说：“既然他们要打仗，我奉陪到底。”

Victor没出声。

Stella: “你们可以向那个不幸的学生和他父母道歉，承认是自己的失误。”

Regina的怒气在积聚：“Davis小姐，请你有起码的逻辑思维能力好吗？有什么证据能把老师的评价和他的自主行为直接关联起来？没有确凿证据就在电视上大喊‵学校杀了我儿子′难道是正义的吗？”

Victor突然插话：“Stellie, 你被网上偏激的观点影响了。那些言论是非理性的。学校的老师难道会希望学生伤害自己吗？那个老师因为这次的事件深感惭愧，一直在自责。还有人把他的姓名和住址发在网上，那个老师现在已经没法出门了。”

Stella: “那你应当负起责任来啊，校长，你把责任揽过去，不就没有人攻击他了吗？”

Victor听了这话面无表情。Regina瞥了他一眼，怒气冲冲：“我们没有承担责任吗？那个学生就这样一死了之，给我们丢下了多么大一个烂摊子。各家媒体跳出来围追堵截，家长起诉学校，我们起诉家长，你知道这两个诉讼要耗费掉多少的人力，时间还有金钱吗？网上一边倒的舆论抨击，沃尔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