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柑橘味盛夏
沈时屿说完,转头看向周栾,等着她回答。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周栾却半点笑不出,神情僵硬。
见她一脸局促,男人笑意更甚。
周栾尴尬地咽了咽口水,这才猛然想起沈时屿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自己反驳朱丽女士的那句话:
“沈时屿都这么老了,谁要嫁给他啊!”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把自己打晕,好忘记这些话。
刚才光顾着反驳朱丽女士,全然忘了听到那话最该生气的是沈时屿。
男人仍看着她,笑容耐人寻味,那架势像是今天非要听到答案不可。
“不老,不老。我胡说的!你看起来就和十八岁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和你站在一起,别人还以为我是你姐呢!”
论狗腿的程度,这个世界上恐怕很难有人比得过周栾。
这个回答似乎让沈时屿很满意,他竟低低笑出了声。
沈时屿没有再追问,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唇边的笑意始终未散。
周栾向来都知道这个男人长得帅,不过她也算见过世面,不至于一见他就小鹿乱撞。毕竟以前两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少。
可是!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只要沈时屿露出笑容,她就毫无招架之力。
就如此刻,少女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急促,可她才不想在沈时屿面前丢人呢!
于是赶紧移开了视线。可余光又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瞥。
“有话想和我说?”
沈时屿再次转头看她,脚步却没有停下。
周栾不敢和他对视,只匆匆瞥了一眼,又立刻把头别了过去:
“你、你……为什么也换了衣服?”
“我是你哥的伴郎。”
“那我是伴娘吗?庄妍姐也没和我说啊!”
周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小声嘀咕,“伴娘都穿得这么可爱吗?”
沈时屿看她一眼,唇角一弯: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又走了一会儿,正当周栾犹豫着要不要找点话说时,沈时屿忽然问:
“会觉得冷吗?”
酒店的暖气开得足,连过道都暖烘烘的。可沈时屿见她裙摆这么短,还是有些担心。
女孩摇头:“不冷。”
“如果冷,记得告诉我。”
“哦。”周栾乖巧地点点头。
等他们来到宴会厅时,宾客已经陆续到场,司仪还在做最后的准备。
周栾轻轻拉了拉沈时屿的衣角:
“时屿哥。”
沈时屿垂眼看她:
“好久没听你叫我时屿哥了。”
他的话惹得周栾耳根发烫,为了转移话题,她胡乱指向不远处:
“那些穿紫色裙子的姐姐是做什么的?”
“她们是伴娘。”沈时屿的声音耐心且温柔。
周栾更加疑惑了:
“那我呢?为什么我的裙子是粉色的?还这么短?”
还没等沈时屿回答,司仪便朝着她喊道:
“那个花童,赶紧过来!”
周栾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看了看,身后却一个人也没有。
她迟疑着指了指自己:
花童?我?”
沈时屿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几乎藏不住,点头道:
“嗯,是你。”
少女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为什么是我?我都这么大了!”
“你还不了解你哥吗?他向来喜欢胡闹。”
沈时屿笑着回答。
“我可以不去吗?”
周栾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反应,司仪便不由分说地把她拉上舞台,又将一只装满花瓣的花篮塞进她手里。
女孩抱着花篮呆呆站着,尴尬得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余光却瞥见了台下的沈时屿。
男人抬手抵着唇角,怎么也压不住脸上的笑意。
周栾明知道他是在笑自己,却还是忍不住觉得,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就和以前一样……
直到这时,周栾才彻底明白,周逸轩所谓的重要任务,竟然是让她来当花童!
亏她被邹主任找家长的时候,还担心自己不能准时赶来参加婚礼。
早知道是让她当花童,她还不如留在学校挨骂呢!
“姐姐,姐姐。”
脚边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
周栾低下头,看见一个五岁的小男孩。他穿着一身儿童西装,手里提着和她一样的花篮。
“姐姐,你好漂亮啊!”
周栾勉强对他挤出一抹笑。
“姐姐,你也是花童吗?”小男孩拉了拉她的裙子。
周栾嘴角微微抽动:“是吧……”
小男孩顿时更加开心了:
“漂亮姐姐,我也是花童哦……”
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周栾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聒噪的小孩。
彩排结束的时候,她的脸上仿佛写着一个大大的“囧”字。
现在就算是把周逸轩叠一叠,扔进厕所冲掉,也难解她心头之恨。
沈时屿还在一旁等她,周逸轩正好走进宴会厅,一眼便看见了周栾的惨状:
“怎么样?哥给你准备的惊喜,喜欢吗?”
原本蔫头耷脑的周栾一见他,愤怒值瞬间满格,立刻冲了上去:
“周逸轩!有你这么对亲妹妹的吗?”
周逸轩看她“杀”了过来,只能转身逃窜,可最终还是被逮住。
周栾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疼得他嗷嗷直叫:
“快松开!我今天这发型做了好久!”
女孩死活不肯松手:
“周逸轩,你还有没有人性!”
兄妹俩扭打成一团,谁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赶在周逸轩的头发被扒光之前,沈时屿勉强将两人拉开。
周栾还想继续扑上去,却被沈时屿从身后抱住。
周逸轩见亲妹一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模样,看准时机立马逃跑了。
周栾想追上去,沈时屿收紧手臂,将她稳稳拦住,温声安抚道:
“好了。你哥那么无聊,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周栾还想挣扎,可听见这话,动作忽然顿住,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人,一下子蔫了。
她转过身,沈时屿这才发现她委屈得眼眶发红:
“可是我穿成这样,真的好丢人。”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半蹲着身子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一点都不丢人,很好看。”
女孩小声嘟囔:“你骗人。”
沈时屿捏了捏她的脸颊,认真地说:
“真的很好看。”
周栾抬头看他,方才的委屈顿时散了大半。
不远处的婚礼摄影师恰好捕捉到这一幕,按下了快门。
“时屿。”
一道女声忽然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周栾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淡紫色伴娘礼服的年轻女人笑着朝他们走来。
女人看起来和沈时屿年纪相仿,个子本来就比周栾高,脚下还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
鲜艳的红唇和黑色的眼线衬得她格外妩媚,修身的礼服也十分引人注目。
等她走近,沈时屿礼貌得笑了笑:
“许宁,好久不见。”
“大学毕业以后,我们就没见过了,已经四年了吧?听说你只用了四年,就从普林斯顿硕博毕业了?”
许宁在距离沈时屿很近的位置停了下来,她望着他,眼里满是钦佩:
“你还是那么优秀!”
周栾一眼就看出了许宁对沈时屿的爱慕。
随着她走近,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周栾下意识皱了皱眉。
“过奖了。你也不差。”沈时屿客气地回应,“我听说你在安市的艾格传媒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