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15章 一张小票拆穿证人
周三下午两点,报告厅门口堵满了人。苏晚晴“公开回应”的消息在论坛炒了一整天。
支持她的、看热闹的、蹭流量的,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几个自媒体举着手机开直播:
“家人们,马上就能看到苏晚晴本人了,她今天要当众验伤……”顾绯从人群边上绕过去,脚步没停。
何小满从人堆里挤出来,一把拽住她袖子,压低声音:
“绯绯!我今早在东门看见苏晚晴从‘听雨茶室’那边回来的!手里还提着东西!”听雨茶室。小票上那家。她今早又去了一趟——取什么?见谁?
“还有——”何小满补了一句。
“她今天戴了条丝巾,围到脖子那种。”
“遮成这样,她身上还有什么想藏的?”顾绯脚步一顿。遮手腕用长袖,遮脖子用丝巾。进场。台上摆着一排桌子。
苏晚晴坐中间,白衬衫,丝巾,低头垂肩。右手边是校医,左边赵明远。再往旁边——陈雨桐。陈雨桐坐得很直。
从落座到现在,她没看过苏晚晴一眼,也没看过台下任何人。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右手手指死死攥着左手袖口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
顾绯隔着几排座位,都能看见她的呼吸——快,浅,一起一伏。这不是一个“目击证人”的状态。这是一个被押上台的人。赵明远清嗓子开场,强调秩序。
台下有人喊:“苏晚晴!我们支持你!”苏晚晴抬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带哭腔:“谢谢大家……”
“我本来不想麻烦大家的,但最近的事,真的让我有点撑不住了……”
她举起右手腕,袖口上滑,露出一截皮肤。那道红痕在灯光下看得分明。报告厅一片倒吸气。
“这是我拍的。”她声音又轻又抖。
“那天下午我回宿舍,门是开的,东西扔了一地……”
“我蹲在地上很久没敢起来。”“这张照片我删了又拍,拍了又删——”“我真的不想让大家看到我这个样子。”眼泪落下来。
台下又有人喊:“晚晴别哭!我们信你!”顾绯靠在椅背上,没什么波澜。真正让她在意的,是陈雨桐。
苏晚晴哭的时候,陈雨桐没递纸巾,没拍背,眼睛死死盯着桌面。
一个真正“看见室友被欺凌”的人,不会是这个反应。顾绯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补出一幅画面——昨晚,后台。
苏晚晴把陈雨桐拉到角落,手机屏幕亮着什么东西,声音又轻又软:
“雨桐,明天就说你三点回宿舍,看见她从我们门口出来。”
“说漏了嘴,你知道后果。”只是推测。
可看着台上那双攥白的手,顾绯几乎可以肯定。苏晚晴请校医当众说明。校医站起来,公事公办:“我今天上午给苏晚晴同学做了检查。”
“右手腕这道痕迹,是带状物压迫皮肤形成的勒痕,不是殴打造成。”台下有人喊:
“看到了吧!是勒痕!不是她自己弄的!”顾绯等嗡嗡声过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老师,我有个问题。”全场安静。所有目光落过来。
“这道勒痕,从医学上,能判断是别人勒的,还是自己勒的吗?”校医推了推眼镜:“这个……从形态上无法区分。”
“无论外力还是自身用力,形成的痕迹没有本质区别。”报告厅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什么意思?她自己也能勒出来?”
“也不能这么说吧,人家都敢当众验伤了……”
“所以说这伤到底证明什么?”
苏晚晴脸色白了白,很快恢复,声音更轻:“我知道我怎么说都会有人不信……”
“所以我今天,还带来了一位证人。”她看向陈雨桐。陈雨桐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雨桐,”苏晚晴柔声说。
“你告诉大家,那天下午,你看到了什么。”针落可闻。陈雨桐慢慢抬头。嘴唇动了动,像用尽了力气:“那天……下午三点左右,我回宿舍。”
“看见……顾绯从我们宿舍门口出来。”
“你确定是下午三点吗?”顾绯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陈雨桐的睫毛一直在抖。
她不敢看顾绯,也不敢看苏晚晴,手指绞着衣角。
“三点……应该是三点……”“应该是?”顾绯重复了一遍。
“亲眼看的事,需要‘应该’吗?”陈雨桐的嘴唇抖得更厉害。
顾绯却没有继续逼。她放缓语气,对全场说:“先说清楚,我不针对陈雨桐同学。”
“人紧张了会记错时间,谁都一样。”
“我只问问题。”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纸,举起来:
“这是苏晚晴上周六下午两点三十七分,在东门外‘听雨茶室’的消费小票。”
“持卡人,苏晚晴。”她把小票转向观众席:
“她帖子里说,宿舍是‘今天下午’被翻的。”“陈雨桐说三点看见我从她们宿舍出来——”
“请问,苏晚晴两点三十七分还在茶室,她几点回的宿舍?”
“宿舍几点被翻的?”
“你三点回宿舍的时候,她在不在?”陈雨桐张了张嘴,脸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