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哨向au1
大片焦褐的土地,龟裂的裂缝像老人脸上的皱纹,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白塔矗立在其中,通体素白,纯洁无瑕。
宋新好停下脚步,面前办公室的门半敞着。
“S387区的污染等级标注是B级,清理污染物只是常规任务,他们早在三天前就该回来的,而且他们消失的那个坐标……离禁区边界不到二十公里。”
宇文白:“谁批的任务?”
“作战部,他们缺人手缺疯了,看见S387评级低,就顺手批了,估计根本没细看,”李寻桃的声音里带着疲惫,“现在倒好,人都没了。”
宋新好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指节在门框上叩了两下。
“进。”
推门进去,屋里的光线比走廊暗一些。
李寻桃站在窗边,逆光的轮廓显得身影有些单薄。宇文白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摊着一叠资料,指尖压在其中一页上,面色亦不太好看。
“新好,坐。”
李寻桃转过身来,朝她微微颔首。
宋新好在宇文白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她今日穿的是白塔配发的向导制服,通体素白,立领盘扣,腰间收束,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下摆长过膝,只露出一截绑着束带的小腿和黑色短靴。
一如往常,沉静又认真。
宇文白没有寒暄,直接把那叠资料推到她面前。
“有一支小队,五日前在S387区执行清剿任务时失联。”
他的手指点在坐标图上,指尖落处是一个被红圈标注的位置,
“这是他们最后发送信号的地方,距离禁区边界很近。”
宋新好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尖落在那张区域图上。
“我们怀疑他们误入了禁区。”李寻桃接过话,“你的任务,是找到他们,带回来。”
宋新好垂下眼,翻开资料的第一页。
那是一张五人合影。
正中间站着的大概是队长,眉眼张扬,嘴角微翘,像是对镜头外的世界带着几分不驯的挑衅。他微微侧身,大概是为了装酷,一只脚踩在旁边的矮凳上。
宋新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有点眼熟。
她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但那张脸莫名地让她觉得熟悉。
她把那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去,视线移向他身侧。
他左边站着一个高挑的女孩,下巴微扬,即使只是一张静态的照片,也能看出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右边是两个挨得很近的,一个笑得开朗,另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
再旁边,是第五个人。
她站在最边上,微微侧着头,和其他人隔了半步的距离。
宋新好的目光在五人间扫过,眉心微微蹙起,其余四个人都穿着白塔的哨兵制服,只有第五个人穿了常服,看上去格格不入。
李寻桃和宇文白看出她的顾虑,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寻桃开了口,像是在斟酌措辞:
“这个是……普通人,赵可云。医疗辅助人员,没有精神体,不具备向导和哨兵的任何能力。”
“小队里真正的战力是这两个。”李寻桃伸手指了指,“陆祺,A+级哨兵,张庭芳,A级哨兵。都是白塔重点培养的对象。”
她的手指又移了一下:
“谢妙意,B+级哨兵,擅长侦查。冯雨泽,B级哨兵,擅长防御。”
“B级的也可以带回来,必要的时候,优先保证A级战力的安全。”
宋新好沉默着垂下眼。
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在白塔,B级哨兵多如牛毛,必要时可以被舍弃,而那个普通人,从一开始就不在“需要带回”的名单里。
“你是A+级向导,距离S只差临门一脚,老师相信你的能力,也许你可以把他们都带回来。”
李寻桃看出她情绪不好把话里的重音落在“都”字上。
宋新好抬起眼,看着李寻桃,“嗯”了一声。
李寻桃没再说什么,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块石头。
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黑色的石头,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显得格外妖异。
宋新好看着它,耳边响起了呓语似的声响。
她听不清具体的词句,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石头里钻出来,像潮水一样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朝她涌过来。
尖叫,哭泣。
断断续续的、不成语句的悲鸣。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业晶,也有人叫它泪石,”李寻桃看到她的反应,声音沉下来,“这是禁区深处凝结的污染物,会对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图景产生严重负担。越是靠近禁区中心,这种东西越密集。”
她盖上盖子,那块石头的声音立刻被切断了。
李寻桃收起盒子,看向宋新好。
“尽量避开它,不要靠近,也不要触碰,如果遇到处理不了的事情,及时脱身,你是我们新一代的希望。”
宋新好点头,把资料合上,拿起来,站起身。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宋新好拉开门,脚步顿住,又转回身。
宇文白正准备收拾桌上的资料,被她这猛回头弄得一愣,手里的纸张停在半空。
“……怎么了?还有事?”
宋新好站在门口,表情几乎与刚才没有变化。
“这次任务的报酬是多少?”
李寻桃怔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起来。
宇文白反应过来,把手中的资料放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按S级任务的标准结算。”
宋新好点了点头。
“嗯。”
……
车是白塔派的。
座椅硬邦邦的,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柴油味混着皮革老化后的气息,开车的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去哪?”
“禁区。”
司机的表情变了,又从驾驶座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过了好一会儿,他看着这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小姑娘,终于嗤笑一声,坐回椅子上,双手握住方向盘,
“也就你们白塔的人把那地方叫禁区。对大多数人来说,那是淘金地。运气好的,捡一块泪石,够吃三年。”
宋新好知道他在以貌取人,并不接话。
到了地方,宋新好发现禁区和自己的想象完全不同。
“禁区”没有高墙,没有护栏,只有一道生锈的铁丝网,被扯开缺口,像一张咧着笑的大嘴。
她钻进去,又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
眼前有大大小小几十个棚子,摊贩们支着棚,卖水的、卖干粮的、卖防护用具的,甚至还有人在卖泪石,帆布上摊着几块黑色石头,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彩色光芒。
买家和卖家大多是普通人,也有哨兵,三三两两蹲在路边,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