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橄榄枝
游夏迅速从窗口抽身，管理好表情。
“抱歉，我是想问你需不需要帮助。”
兴许是因为她到底也没真干了什么，A333盯了她一会儿转身合上了电脑，继续收拾狼藉的窗口。
“怎么了？”是张淮的声音。
游夏刚想问他跑哪里去了，就见他拎着一堆零食和饮料。
“没找到崔阳他们，碰巧看到自助售货机。”解释完，他直接递给了游夏。
“我看到一张表，上面写着未受检者名单，里面全是名字和学号。”游夏选了个夹心面包啃着，低声说着自己的发现：“张淮，我看到了你的学号。”
“你想让我接受检测？”
“没有，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决定权在你。”
两三口吃完面包，游夏重新回到窗口，台面还残存着几支较完好的采血管，上面的标签都被血液彻底浸润，无法辨别姓名。
放置架除非被放满，否则不会被拿走，那出事之前的检体多半就是眼前这些了。
游夏敲响窗口：“请问现在还可以检查吗？”
A333手微微一顿，她身体前倾，半张脸探了过来。
“不支持重复检查。”
“是我。”张淮越过游夏，慢条斯理走到窗口坐下，A333一双眼迅速冷了下去，但手已经老实的去拿抽血器械了。
别说，那眼神，游夏真怕她一不小心给张淮抽死了。
没再关注，游夏转身继续查看情况，在离地上血泊不远的地方还残留着三根沾着血的棉签，上面的棉签头已经吸满了血液，拿起来时还在往下滴。
如果是正常按压，绝不会是这种出血量。
医闹？
可他们一路走来也没听见什么动静，正想着，游夏无意扫过安全通道，一道模糊的白色残影贴着门一闪而过，等她定睛细看，却什么也没有。
那个方向，似乎是楼下。
和西侧不同，游夏一进入安全通道，感应灯“砰”一声亮了起来，整条通道一览无余，而白影消失的方向尽头只有半截楼梯，是一个楼梯角。
找不到更多线索，游夏把目光放在了感应灯上，她试了一下，即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感应灯也不会熄灭
但面对着灵敏度和智能度这么高的设备，游夏却高兴不起来了。
看来东侧通道的确出了问题，只是不知道是专门针对她的，还是说她误打误撞撞上了别人的枪口。
“怎么不等我一起？”张淮几乎是冲刺进来的，他手腕处刚抽完血，没有棉签的按压已经凝出了一颗血珠，还在不断渗开。
“你急什么？”游夏返回窗台重新要了一根棉签递给他。
张淮随意捻了几下丢进楼道的垃圾桶，率先带路：“没关系，一点血不碍事，先上去。”
游夏跟上他，两人在狭小的通道里并肩而行，肩膀时不时触碰又分离，本就安静的通道，在两人的沉默中更显寂静。
绕过转角，游夏主动挑起话题。
“你有没有注意A333有什么不同吗？”
“工牌。”张淮接话很快，且精准地猜中了游夏的意思：“进来的时候，有工作人员主动讲解。”
“165，身形匀称，盘发，杏仁眼，瞳孔很黑。”
“对，是她。”张淮忍不住夸赞：“观察力不错。”
“她没有工牌。”
“是，不仅她没有，其他未在岗工作人员也没有。”
未在岗？
听到这个说法，游夏后知后觉，对啊，不是所有工作人员都在固定岗位。
“是我先入为主了。”思索半晌，游夏自我检讨：“提供帮助的白衣是工作人员，但并不是所有工作人员都穿着白衣，以及……”
“佩戴工牌的。”张淮补充完她的话，并抛出了橄榄枝：“所以，聪明的新人，你愿意来我的队伍吗？我知道很多你想知道的东西哦。”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格外意味深长，像威胁，又像是引诱。
“知道很多东西”和“知道很多她想知道的东西”就差一个“她”，但意思却天差地别。
游夏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就因为你的学号很靠前？”
“对，而且我向你保证，整座学校没有比我学号更靠前的人了。”
他神色飞扬，语气笃定，游夏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那你前面的那位学生呢？是010201还是010101？”
游夏仿佛随口一问，迈上几节台阶，身旁却没有人，回头看去，就见张淮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她。
游夏眉心微跳，她扬起一个轻快的笑容，调侃道：“怎么？拆你台生气了？”
张淮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这反应，换做旁人指不定就要找借口跑了，但游夏没有。
她倒退几步，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催促：“队长，别丧啊，我不会因为你延毕就嘲笑你的。”
一句话，立竿见影。
“我没有延毕。”留下这句话，张淮噔噔噔噔噔噔几步就蹿出了十几节台阶。
游夏看得连连摇头，情绪这么不稳定，也不知道怎么成为队长的？嗯，走后门的吧。
顺利来到二楼，剩下两个项目分别是认知功能评估以及脑部影像，其中，手册特意标注，做完脑部影像后，禁止在六小时内进行认知功能评估。
科室八点停止检测，现在已经下午一点，为了能在今天之内完成检测，即使右侧脑部检测区人最少，游夏也只能先进行认知功能评估。
张淮说是队长，可全程没有插一句话，甚至在游夏确定项目后直接朝左侧评估室走去。
游夏还想叫住他嘱咐两句，伸手却反应过来，她是新人啊！哪有新人管队长的！
差点崩人设，游夏锤了锤脑袋，想让自己再清醒一些，再一抬头，两道白色身影擦肩而过，一股淡淡的铁锈腥气从鼻尖飘过。
游夏手僵在空中，神情微怔。
这不是电梯里放生校服的那俩学生吗？怎么半个多小时没见，狼狈成这鬼样子？
尤其是男生，身上血迹斑斑，正着急忙慌的捂着脸，手指缝也全是血，女生则焦急地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