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软禁
万梨云心下却不意外,反而想着竟然这么久了才掀起波澜,只怕是有人暗中教唆。
见她表情无甚变化,段谦有些意外,道:“这些事嫂嫂都知道?倒是在下多言了,还望嫂嫂勿怪。”
这人倒是实诚。
万梨云轻笑,“无妨,多谢你告诉我,旁人遮遮掩掩的,我也只是猜得一知半解罢了。”
段谦仿佛专门来此一趟只为道谢,而后又随意寒暄几句,便寻了由头告退了。
从头到尾他都十分恭敬谦虚,人如其名,叫人实在讨厌不起来。
不过他自幼流落在外,想必看过世态炎凉,才如此谨慎卑微,即便如今认祖归宗,位列皇子,也并无傲气,实属难得。
万梨云瞧着他的马车摇摇晃晃远去,不由得暗自点头。
那也是一辆朴素无比的马车,甚至比不上璟王府采买侍从出行所用的那辆,一时让万梨云觉得璟王府用度实在奢华,得好好理一理才是。
而后便是青乌传话,沈镇山命她过去,称有要事相谈,务必一人前往。
不用想,定是如今朝堂上众文官弹劾自己一事。
幸好段珏不在,省去许多麻烦,不然他肯定又要嚷着跟去。
谁料偷偷摸摸出了府门,还没走出这条街,就和段珏撞了个正着。
“段谦和你说什么了?”
段珏牵着她回了府,把马交给侍从,便拉着她进了房,关好门,二人对坐,他才低声问道。
万梨云这一路回来想了很多,觉得此事到底不妥,不该说出来让段珏担心,便摇了摇头。
“没什么,说很感谢我们成全他和赵景芝的婚事。”
段珏不由得失笑,道:“他倒是圆滑,还专门跑来道谢,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万梨云皱眉,问道:“你上一次与他见面是什么时候?”
段珏虽奇怪,但也老老实实思索片刻,才道:“约四五年前?”
“那便是了。他如今可不像你口中那样,我瞧着他举止有度,待人温和有礼,人如其名般谦卑,实乃难得。”
“真的假的?”段珏不信,反倒觉得有些好笑,“他如今变成这样了?装的吧?”
“你别动不动就说人家,他没惹你吧。”万梨云对段珏的态度很不以为然,想起段珏对自己遮遮掩掩,更是有些不悦。
“你倒先说说,为何不让我去见父王?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段珏果然支吾起来,他想当然地觉得万梨云不知道外头有人弹劾她,怕她难过,决意什么都不说。
“天黑了,我怕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万梨云满脸狐疑,显然是不信的,又追问了几句,可段珏口风很紧,和素日大相径庭,虽问不出什么来,倒叫她更加疑惑了。
“总之近日你也累了,就待在府里,别到处走动了。”他匆匆扔下这句话,就想转身离去。
万梨云眼疾手快,拉出了他衣角,问道:“你要去哪里?”
段珏眼神游离,道:“我还有要事和闻鹰商讨,今夜不能陪你了。”
“谁要你陪,”万梨云没好气道,“那你去吧,我也该去看看梅雨。”
“不行!”
段珏斩钉截铁地拒绝,万梨云吃惊地望着他,嘴巴都忘了合上。
段珏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道:“方才喜儿和我提了一嘴,说她早歇下了,现在也晚了,要不明天再去看她吧。”
万梨云不信段珏,却信喜儿,虽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只好作罢。
段珏走后,她草草更衣梳洗,合衣睡下,不知是不是段珏不在的缘故,总觉今夜庭院比往常寂静许多。
她叹了口气,总觉得心慌。
段珏不是藏得住心事的人。
即便忍着不说,但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无一不在说他心事重重。
但今日实在有些疲累,还是好好睡一觉罢,反正段珏性子急,不出几日就憋不住自己全讲出来了。
听不见他胡搅蛮缠,反倒有些不习惯,翻来覆去,总觉心突突直跳,也不知在紧张什么。
挨到三更,总算昏昏沉沉睡去,但也睡不安稳,醒来时,竟发现眉心竟拧了一夜。
她翻身坐起,这天亮得是愈发早了,卯时已有熹微晨光。
喜儿素知她起得早,若换做平常,听到声响早该有人进来服侍了,但外头静悄悄的,总觉得有些不妙。
她揉了揉眉心,唤了好几声,谁知都无人应答。
过了好一会儿,一名小侍女才匆匆跑进来,万梨云认得出她是前些日子见过的,叫银玉的小丫鬟。
“王妃您醒了。”
万梨云讶然道:“怎么只有你?其他人呢?”
“昨夜她们好像都被王爷叫走了,奴婢年纪小,不懂事,便被留了下来。”
万梨云心中一惊,顾不上更衣,拔腿便走,跑到院门前,却有两名侍卫用长枪拦住出口,不让她出。
“你们疯了?为何拦我?”万梨云又惊又怒。
“王爷有令,不许任何人出入此院,属下奉命行事,还请王妃见谅。”
侍卫一板一眼地回答,面无表情,丝毫没有通融之意。
万梨云心下愕然无比,此情此景,和一个月前段珏软禁自己有何区别?
那时也还算事出有因,可此刻却叫她摸不着头脑,只能干着急!
而且梅雨还在外头,万梨云恐有人伤她,便又喊道:“那我要叫侍女进来,不然谁来服侍我!”
侍卫仍不让开,答道:“王爷有令,不许任何人出入,还请王妃见谅。”
万梨云气极反笑,不知道段珏又发的什么疯,冷笑道:“好,好啊,那就等我在这里饿死、渴死,烂了臭了都没人知道!”
两名侍卫充耳不闻,固执地拦着院门。
银玉急急跑到万梨云身边,怀里抱着一双鞋,怯声道:“王妃,地上凉,先穿鞋罢……”
万梨云低头一瞧,自己光着脚丫便奔出来了,身上也只一件单衣,实在是有些狼狈。
她冷笑着拢了拢衣裳,带着银玉走回屋内。
银玉不住地瞧着她的脸色,最终还是犹豫着道:“王妃,恕奴婢多嘴,王爷方才看着不像生气的样子,倒十分担忧……奴婢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奴婢觉得,王爷或许是有什么不得已的事情,不想波及王妃,才如此行事吧……”
万梨云转头盯着她,银玉被盯得浑身发毛,生怕自己说错了话,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万梨云连忙托起她,叹了一口气,问道:“院里就剩你一个人了?”
银玉想了想,道:“还有那只小隼。”
万梨云脚下一晃,险些就要晕过去。
“她们都去哪里了?为何昨夜没有人和我说?”
“不知道,是喜儿姐把她们带出去的,叮嘱奴婢不许吵醒王妃。”
万梨云捏了捏眉心,便知此事非同小可,就连府上的侍女都要防着。
却不知段珏为何要软禁自己。
“奴婢来服侍王妃梳妆吧。”银玉见她闷闷不乐,小心翼翼道。
“不必了,又不出去,何须梳妆。”
万梨云简单擦过脸,把乌发挽成干净利落的发髻,随意取了一件简约素雅的衣裳,银玉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已穿戴整齐。
再急也没有用,不如静下心来,多想几个办法。
她又跑去院门,寻了几个由头,好说歹说,侍卫依旧目不斜视,应都没应一声。
万梨云刚涌起怒气,又想着算了,他们也是奉命行事,同为下人,何必彼此为难。
她素日对府中侍女极好,也是这个缘故。
万梨云闲得无聊,招呼银玉坐在自己身边,银玉连忙摆手,却拗不过她,只好赔着笑坐下。
万梨云见她也是个机灵的,便问道:“你几岁了?”
“回王妃,奴婢今年十五了。”
竟只比自己小了一岁。
万梨云有些惊讶,瞧着她瘦瘦小小的,还以为和梅雨差不多大呢。
“你家是在京城吗?”
银玉没料到她会这般问,有些迟疑,但也老老实实道:“奴婢原是小地方上一大户人家的家生奴才,那户人家被抄了家,奴婢几经辗转,便到这京城了。”
“嗯,可怜你了。”万梨云竟生出同病相怜之感,看着她的目光也柔和许多。
“在这儿住的惯吗?”
“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