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浮想联翩
和阮沅认识二十年,钟殊旗头一次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阮沅有多单纯她是知道的。
想当年,有粉丝私信对阮沅开黄腔。
“沅沅,我想邀请你参加xx活动,费用是一次性|交吗?”
这小姑娘还傻傻回,“啊,谢谢你,先付订金就可以。”
那会儿,刚当上警察的钟殊旗气到爆炸,顺着网线把对方开盒挂在网上骂了好几天,为此还挨了队里的处分。
可现在...
这小妮子...该不会在扮猪吃老虎吧?
“呃...所以,你问他是不是更喜欢黑丝...他怎么回?”
钟殊旗把奶茶递过去。
阮沅吸了一口,唔,好苦。
一点点的大橘大绿也太苦涩了...
比她追crush的心路历程还要苦涩...
阮沅坐在客厅地毯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吸管。
那天她问完,男人沉默了几秒,淡定拧上杯盖。
随即抬手,按亮玄关的灯。
那瞬间,一束光从他的身后洒下来,他深邃漂亮的脸像手办柜里千金难买的藏品,是Coser们打上十斤修容费尽心机想变成的模样。
然后,那张脸冲她一笑。
阮沅顿时心潮澎湃,神情恍惚。
“你穿什么都好看,我喜不喜欢不重要。”
他只丢下这句话,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后撤一步,关门。
阮沅愣是在走廊上站了十多分钟,脸上的红热才渐渐褪下。
听完她的描述,钟殊旗摸了摸下巴,“这人...还算有礼貌吧。”
至少没开黄腔,否则管他多帅,她这个好闺蜜都不能坐视不管。
“对了沅沅,我帮你查了一下,Dash飞跃攀岩馆的注册老板,叫黎皓井。”
黎、皓、井。
皓月当空,垂落于井。
这就是他的名字?
阮沅抱着电脑点开某度,搜索这个名字。
没内容。
她又搜“Vikt”...内容不多。
想了想,阮沅咬着吸管,翻墙打开谷歌,手指一点一点,庄严又虔诚地打下这四个字母。
V、i、k、t。
回车。
页面加载出来后,阮沅震撼地瞪大了眼睛,吸管从嘴边滑了出去。
“卧槽。”
钟殊旗凑过来看,忍不住蹦出一句国骂。
虽然在维基百科里匆匆一瞥,知道Vikt是世界冠军,可她没想到...
“生涯获奖记录”那栏,密密麻麻...电脑屏幕都装不下...
一页...两页...三页...
整整五页啊!!!
还有这是...他的ins账号?
粉丝数...
多...多少???
阮沅弱弱地打开自己的账号...
他一个平台的粉丝数...比她全平台加起来的都多...
简直..恐怖如斯...
偷摸点个关注!
反正她ins用的不多...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阮沅兴致勃勃地点开Vikt的ins主页,却发现他最后一条更新停留在一年前,他拿下国际攀岩联合会世界杯冠军的那天。
评论区各国语言都有,她点了翻译,一条一条看下去。
“又是一场碾压式的胜利啊”
“V神万岁[鲜花]”
“V神家里还有地方放奖杯吗,我可以帮忙保管[笑]”
...
“为什么没有更新了[心碎]”
“V神要退役?”
“不!!他才26岁而已啊!!V神还能再战十年!!”
“据可靠消息,因个人原因,Vikt将缺席下届世锦赛。”
“不可能[发怒][伤心]”
...
“我的天,他真的没有参加世锦赛...”
“难道V神要退出攀岩界吗?”
“没有官方通知,不要传播谣言!!”
“等V神归来”
“等V神归来”
“等V神归来”
...
评论足足有十万条。
阮沅翻了会儿,心情似乎也被粉丝的情绪感染得湿漉漉的。
他手上一直缠着绷带,难道是...受伤了?
不然怎么解释,他在比赛成绩如日中天的时候忽然隐退。
胡思乱想了一阵,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对面敲他的门,从他口中问个答案出来。
但...她有什么资格呢...
“你穿什么都好看,我喜不喜欢不重要。”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漂亮的眼睛里似乎并没有盛着她。
这分明就是...委婉的拒绝...
怎么办嘛...
想哭...
她“嗷”一声把脸埋进胳膊里。
“哎,沅沅,你家里怎么有男人的外套?”
阮沅郁闷抬眼,“噢...那是他的衣服...”
借她遮腿的外套,她刚洗干净,还没来得及还呢。
“那你打算怎么还?”
阮沅有点退缩,之前那股闷头乱闯的勇气似乎飞走了。
头又埋回去。
“就...放到门口好了...”
黑丝、短裙、大波浪...她什么都试过了...也没用嘛...
钟殊旗猛地把她的头摇起来。
“沅沅!打起精神来!你知道做御姐最核心的是什么吗?!”
阮沅脑袋晃了晃,呆呆的,“是什么...”
“不是黑丝短裙大波浪,是气场!是自信!是老娘deserve everything!”
“他没直接拒绝你,甚至还夸你穿衣服好看,这什么意思,这就是有机会啊!”
钟殊旗当了二十年的沅吹,太懂怎么拿捏她了。
“当一个男人承认你好看时,你的追求就成功了一半,懂?”
阮沅被说得一愣一愣的,“真的嘛?”
“当然,姐谈过那么多,经验丰富。”
钟殊旗甩一甩头发,给她吃了颗定心丸,“你现在胜利在望,绝对不能半途而废,知道么?”
阮沅好像干海绵吸饱了水,瞬间有些蓬□□来。
“那...那我现在带着外套去找他?”
心怦怦地跃跃欲试。
钟殊旗冲她邪魅一笑,“不,我教你个更高级的手段。”
......
阮沅掐着点来到Dash,两手空空。
哎...还没开门?
不会吧,黎皓井可是七点就出门了,她特意等到八点才来...还是来早了?
她摸了摸小包上的兔子玩偶。
怎么办...
等一会儿...还是下次再来?
她站在门口纠结了一会儿,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呼哧呼哧的脚步声,接着。
“哎,那是嫂...沅沅姐吗?”
“沅沅姐!”
“沅沅姐早上好!!”
小孩儿们列成竖队远远跑过来,原本苦哈哈的,一见到她,立刻兴高采烈地同她打招呼。
原来是去晨练了呀。
一辆又黑又大的越野驶过她身侧,压得路面咯吱作响。她眨眨眼,紧紧盯着。
男人长腿轻松跨出车门,漂亮的眼睛扫过她,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Dash开门,小孩儿们打打闹闹地鱼贯而入,她也雀跃地跟在男人身后,包上的小兔子一晃一晃。
“那个...不好意思噢...”
她声音软软的,抱歉地直咧嘴,“你的外套...被我不小心洗坏了...”
Dash亮堂堂地开了灯,黎皓井眯了下眼,才想起她口中的“外套”是什么事。
“多少钱,你说,我都赔给你。”
女孩儿歪头,眼睛亮晶晶的,诚恳,“或者...我给你买件新的?”
黎皓井推开办公室的门,不甚在意,“衣服而已,坏就坏了。”
七月的清晨潮湿闷热,在外头晃一圈就是一层薄汗。
黎皓井准备同往常一样冲个澡,手指刚搭上T恤,才想起屋里还有个人。
女孩儿站在沙发边,有些局促,双手揪着斜挎包的包带,他送的那个兔子玩偶躺在包上大咧咧地冲他笑。
“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毕竟你帮过我那么多...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