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献祭因果
红烛消失时,她的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
陆停漪将手指按在桃核上,问道:“告诉,这枚桃核还有什么玄机?”
枕着急促的鼓点声,那个古老的女声缓缓说道:“这桃核,全名是‘桃核因果之境’,它……”
那声音停下,指尖金光褪去,她赶紧来到桌案前,将桃核的效用一一记下。
停下笔时,神树通体发黑的样子浮现在眼前。
“我就说,只是镇压一个禁言咒,不会让你虚弱成这样……”她苦笑,看着札记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原来你竟然做出了这般玄妙的桃核之境……到底耗费多少神力呢?”
手上的笔,好像有千斤般沉重,她撂下笔,仔细看着方才的记录。
“桃核内外因果一致……唔,应当就和照镜子差不多吧,桃核内就是外界的镜子。”手指滑到下一行,“神树将覆面人的情报,嵌入了桃核之境内,可以绕开禁言咒的反噬。”
读到这行时,陆停漪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要开启这桃核因果之境。
因为禁言咒的约束,她无法获得覆面人的情报,对方却能为所欲为,这种被动挨打的滋味她受够了。
解开手串,她摩挲着桃核的纹路:“可是要如何开启呢?连结术只告诉了我效用……”
凉润的桃核发烫,热意攀上指尖。
“神树?”
“咳、咳……”他长叹一声,“抱歉,是我醒得太迟了,让你的小狗……”
“和你无关!”她揉了揉胸口,“小流是被覆面人害死的……是我没能及时察觉到它的不对劲,和其他人都无关……神树,我想开启桃核之境!”
“唉,陆停漪,开启桃核因果之境,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不管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受!”她看着空荡荡的床尾,“覆面人藏匿得太深,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谋划些什么,就算我彻底恢复了巫祝之力,连他的藏身之地都找不到,又能怎样呢?”
神树沉默了片刻,问道:“你真下定决心了?”
发黑的树身,与小流死前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重叠在一起。如果她能多恢复一份力量,神树也会越来越轻松吧。
“嗯,我绝不后悔。”她轻声说道,“要怎么开启。”
伴着树叶的沙沙作响,他的声音从最顶端送了下来:“你要献祭一段因果。”
“献祭因果?”
“对,想要开启因果之境,你必须献祭一段最深的因果。”神树缓缓说道,“你闭上眼。”
陆停漪合上眼。
先是一片黑暗,借着她看到了一轮残月,像拉满的弓弦,边缘晕开一层毛边,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她似乎是跪在地上的,脸上糊满了湿濡的泪意。
下一瞬,冰凉的剑,刺穿了她的喉咙。
抬起头,杀她的人头戴兜帽,看不清长相。
猝然睁眼,她心脏狂跳,忍不住摸了摸光洁的脖颈。
“看到了吗?你想开启桃核,就要献祭这十一月残月夜的因果……”神树又是一声长叹,“原本你可以绕开这必死的因果,可一旦献祭了,你就再也躲不掉、避不开,想要活下来,就只能在那个残月夜之前,解开禁言咒,恢复巫祝之力。”
“原来要付出这种代价,难怪你做好了桃核,却迟迟没告诉我。”放下手,她笑了笑,“反正什么也不做,和等死也没差别……我要献祭因果。”
说着,她走到祭台旁,深吸口气:“我准备好了。”
“好。”神树叮嘱,“可能会有些疼。”
她凝神等待,眉心像是被揪起来,皮肉向外扯。
痛得后背发麻,她眼睁睁看着一条红线,从眉心处拉了出来。
在红线即将落在祭台上时,尾端燃起一簇火苗,一瞬的功夫,那截红线成了黑灰,飘到祭台上,风一吹就散了。
陆停漪顺着风吹的方向看去,心里忽然一空。
必死的因果,就这样献祭了。
桃核灼热,似乎要把皮肉烫穿。
她忙抬起手,只见腕内侧慢慢浮现出纹样,直到黑中带红的桃核纹样烙在手腕上,烧痛的感觉才渐渐平息。
额上沁出了一层薄汗,她问道:“结束了吗?”
“嗯,对你来说是结束了,接下来会很难,你要多加小心……”神树的声音越发低沉,他又睡了过去。
明知神树听不到,陆停漪还是仰头说道:“谢谢……你已经为我付出太多,我会竭尽所能,让你从诅咒中解脱。”
手指从桃核上移开,她推开门。
今日是十月初二,离十一月的残月夜连两个月都不到,不能再耽搁了,得尽快和父亲商议,准备进入桃核的事宜
*
兜帽人推开门,抬眼看向窗边站着的高大身影。
“父亲。”他唤了一声,“我回来了。”
覆面人侧过头,他以半脸面具覆住鼻唇,那面具泛着冷硬的光,上方是一双异色的眼睛,右眼如常人,左眼却是透着微光的一片白。
“如何?”
“胡迎不中用,但我查到了陆停漪的禁言咒是如何解开的……”兜帽人将昨夜探听到的情报和盘托出,“可惜了,要不是那条碍事的狗,我就能把桃核抢过来了。”
“不必自责,就算没有那条狗,你也很难把桃核抢过来。”覆面人笑了笑,“毕竟,他醒了。”
“那棵树,本体已经凋敝了,只要把桃核抢过来,无论是他还是陆停漪,都不足为虑……可是,接下来陆停漪说不定会藏匿起来。”
“不,她不会藏起来。”覆面人看向窗外,“她的狗死了,一定很想亲手抓到我。”
“父亲似乎很了解陆停漪?”
“我只见过她一面。”面具下的声音有些沉闷,“不过她是什么样的人,见一面就看出来了。”
“她若是不缩在江东王府,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兜帽人走到桌案前,拿起两封呈报,“父亲,你专心休养,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
*
陆停漪直奔父亲房间,才走出院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