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36章
几日后,江摇玉让人盯着衙门的动静,查清了那日男子的身份,只说是个家道中落的疯子,亦查明了与杀人案无关,便只罚了二十杖及百两罚银就将人放了。
江摇玉听了结果,久久不曾落笔,她想,时下律法对男子还是太过宽容,她虽为商户,比不得官家女子,却也是良民,何故差点遭受迫害而那人不过挨了二十下,兴许连哼都未曾哼一声。
江摇玉笑了笑,放下了笔,叫来七叔。
当日男子出狱,险些被年久失修的客栈落下的脊兽砸个头破血流,他一脸阴郁地捂着被砸痛的左肩想要找客栈的人理论,却不想余光瞥见原本落下的石首于转瞬消失不见。
他顿然明白了什么,低着眼走了。
而七叔躲在暗处看清了他神色的变化,一抬手让人跟了过去。
江摇玉算了算时间,明日便是会试的最后一日了。
她让江云去厨房叮嘱一声明儿的菜系得丰盛些。
而另一边,那男子发现了有人跟踪他,仗着自己对云京地形的熟悉,甩开了七叔派去的人,进了一座宅子的后门。
书房之中,昏暗无窗的屋内坐着一人,他问:“失手了?”
男子瘦弱的身子近乎贴在地上,以头点地:“主子,她身边跟着一个高手,属下不敌……”
那人被屋中朦胧白烟虚化的脸上闪过阴狠,不轻不重地道:“下去领罚吧。”
男子颤了颤,过了几息才听他发出嘶哑的声音,只应了个“是”。
翌日一早。
江云围着江摇玉转,手上拿着几套衣裳:“姑娘穿这个吧,这个好看。”
她说着举起了手在江摇玉身侧比了比。
江雨摇头:“分明那套雾蓝色绣云纹叠裙更衬姑娘姝色。”
江摇玉回头,隔空似点了点江风,她语气温软:“今日不过是去接人,又不是与谁比美,平常即可。”
江雨听江摇玉这么说,也便顺着道:“不过姑娘穿什么都好看。”
江摇玉的容貌就是在这遍地美人的云京都算得上乘,因着守孝并未过多打扮,不然自不会有几人更好了。
吹过微波的春风,剪开了芽孢,透出许多新绿来,廊下挂着的银铃阵阵作响与不知何时到来的黄红鸟雀呜咽相和。
江摇玉作为和临的未婚妻自然也是惦念着他的,在贡院容许停马车的不远处,焦灼等着和临出来。
只是,眼见日头下山,许多脸色苍白、一脸疲累的学子从她身旁走过,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人,却依旧不见他身影。
江摇玉疑心他是不是与她错过了,拧着眉让人回府去看看,一面翘首以盼。
江云看了眼天色,道:“姑娘,恐是要下雨了。”
天上笼罩成片成片的乌云,沉甸甸的,似乎装满了雨水。
江摇玉叹息一声,低声道:“再等等吧。”
和临出来时,脸色不算好,不是因考砸了,而是考完他被人叫住,说了些莫名的话。
只是,当看到那抹打眼的身影时,他提了提嘴角,快步过去。
正好这时头顶落下了几滴雨,朝着他的脸而来,也丝毫没有叫他败了兴。
江摇玉望着他,红唇动了动,到底只开口问:“回府么?”
和临拿起江云手上的伞,撑开,绘了青竹的桐油伞上瞬时响起了雨点声:“走吧。”
江摇玉正要迈开步子,猝不及防被和临握住了手,她的手小,大掌完全罩住,以微暖的手心为她驱散凉意。
和临执伞向另一边倾斜,并以保护的姿态将江摇玉护在怀中。
贡院之内,有人透过细纱窗看去,只能瞧见两道依偎的身影,他了然一笑,而后回去复命。
上了马车之后,和临捏着眉心一言不发。
江摇玉偷偷觑了两眼,到底忍不住了:“临哥哥这是头疼?”
和临仿佛是笑了下,他道:“接连考了几日,许是有些伤神,回去歇两日便好了。”
想想也是,会试又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就是在贡院门口见到出来的那些学子,哪个不是身心交瘁,没就地倒下昏睡过去,都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
江摇玉心中忽地冒出一丝心疼来,她取过柔软的靠枕放在他背后,小声道:“先睡一会吧。”
和临又惊又喜,几乎是同时将她拉入怀中。
江摇玉近乎转了个身坐了下去。
她有些懵,脑袋晕乎乎的,察觉到腿下有异,挣扎着要起身。
和临禁锢着她的细腰,让她离自己近一点,更近一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后,江摇玉的耳朵霎时便红了透,她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垂。
不料马车一个颠簸,本就虚虚坐着的身子不得已朝后面撞了过去。
好在和临反应迅速,只刹那便捏紧了她的腰,免于被她头上的簪子戳伤的风险。
江摇玉就那么以诡异的姿势紧紧贴在和临的胸膛上,侧脸就是他的唇鼻。
江摇玉咬着唇,一手撑在和临的腿上想要起来。
和临叹了口气,按住了她乱动的手:“别动……”
江摇玉低头看去,那瞬间脸色薄红。
她,她……不是故意的。
手心的触感在放大,她觉得这手都好似不是自己的了。
虽未曾亲身经历过,不过她大抵也是知道这是什么的。
这会江摇玉不知所措,究竟是该收回手,还是该捂住眼,她死死咬住唇,一声不吭。
和临反倒是笑了,捏住她的柔荑放入手心,又捏了两下才松开:“只是意外,表妹就当……提前感受一下了?”
几乎是瞬间,江摇玉便用尽吃奶的力气冲开了和临拦在她腰间的臂膀,坐回了她原本的位置。
她背对了过去,两手捂住了耳朵。
和临眉目间尽显愉悦,对此,他毫不避讳地想要告诉眼前的姑娘,他是想的。
江摇玉平息着翻滚的羞涩,不过,那手心的触感似乎还在放大,叫她不得安生。
好不容易马车停下了,江摇玉跑也似的冲了出去。
也不管是否是在下雨,恨不得插上翅膀逃离那叫人窒息的马车。
雨不大,稀稀落落,点在江摇玉的头上、肩上、以及脸上。
和临拂了拂衣摆,看起来并无异样,施施然下了马车跟了过去。
江云与江雨早已快步追了上去。
有风扑在脸上,江摇玉抖了抖衣袖,清风盈袖,正好吹散了她满脑的思绪。
江云撑了伞:“姑娘快遮上,湿了衣衫可不好。”
江摇玉放慢了脚步,转身时余光正见挺拔身姿跟了过来,于是情不自禁加快了脚步。
江云与江雨虽不解为何,但并未多问。
直到江摇玉想要拐向回清月院的路,江云才出声提醒:“姑娘不是让厨房做了宴。”
是了。
江摇玉停脚换了个方向。
雨丝垂垂而落,飘斜着进入廊亭,叫本来飘逸的软纱垂了下去。
池水中央,雕刻得精巧的三五只石鹤接受春雨的洗礼,巍然不动。
江摇玉进了屋,和临随后就到。
江云取了软帕来为江摇玉擦着头发与衣衫。
霍松早已候在这里,见状也拿了帕子来:“公子头上似乎也落了雨。”
和临一手接过,可那眼却是不曾挪动。
江摇玉由着江云与江雨收拾了一番,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