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空调
快十月份了，气温依然稳在三十多度以上，燥地不行，整个宜川都被笼罩在热浪里，压的人喘不过气。
闻珏回到房间，第一时间去找遥控器开空调。
对着空调，按了几下按钮，空调死机一样毫无反应。
闻珏又试了几次，依然没有反应。
空调好像坏了。
就这么一会儿，闻珏脖颈上已经溢出一层薄汗，房间像个小小的蒸笼，空气都是粘稠的。
门被敲响了，紧接着被打开，云霁探了个脑袋进来，头发刚洗完，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小珏，去洗澡吧。”
“嗯。”
云霁穿着睡衣短裤，拉开门走进来，感受到房间里的闷热，皱了皱眉：“怎么不开空调？”
闻珏把遥控器递给他：“好像坏了。”
云霁接过来，试了一下，毫无反应。
刚洗完澡，身上还挂着水汽，云霁就已经有点冒汗了：“这么晚了，得明天才能找师傅过来修。”
闻珏点了点头：“杂物室里好像有落地扇......”
云霁仰头看他：“你今晚来我房间睡吧。”
闻珏顿住了，手指蜷缩在一起，半晌没说话。
云霁顶了顶眉毛：“介意吗？”
他继续说：“我床挺大的，应该不会挤你。那老风扇多少年没用了，都是灰，吹出来也不凉快。”
闻珏也不知道自己犹豫什么，心跳好快好快，像是要冲破胸腔跳出来：“......我去你房间打地铺。”
“不习惯和人一起睡啊？”
闻珏偏过头去，薄红爬满了脖颈：“大概，是的。”
“行吧。”云霁也没坚持，“我去给你找个凉席来，你先把枕头被子抱去我房间里。”
闻珏应声，到床头把被子枕头捞起来，带着一起进了云霁的房间。
云霁已经在自己床的旁边铺好了一张凉席，见他过来，赶忙从地上站起来：“这样睡着舒服吗？”
地板硬邦邦的，云霁想起了自己的大学宿舍，刚开始没铺床垫的时候，一觉睡醒腰酸背痛的。
“你这个位置对着出风口，睡觉要盖好被子别着凉了。”云霁靠在自己床边，看着男生自己铺地铺。
收拾好了，闻珏说：“我先去洗澡。”
云霁已经躺在自己床上玩手机了，闻言抬起手臂挥了挥：“去吧去吧。”
闻珏看了他好几眼，喉结滚了滚，才带上门出去。
凉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打在头顶上，顺着身体留下来。
水很凉，但是闻珏还是觉得好热，不是体感上的，是从心脏里涌出来的烦闷的燥意。
闻珏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脑子里全是云霁的脸，声音，说过的话，挥之不去。
他隐隐察觉到自己有点不对劲了，从今晚看到祁冬原喊云霁哥哥开始。
把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闻珏穿上衣服出了浴室。
刚打开房间门，就见云霁打横躺在床上玩手机，头悬空在外面，长腿随意放着，正对着闻珏的方向。
闻珏连忙移开视线，又为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感到疑惑。
他和云霁都是男的，就算是看到了又能怎样，那为什么，自己要这样避着。
云霁的视线从手机屏幕转移到他身上：“洗好了？”
“嗯。”
闻珏盘腿坐在凉席上，云霁也缩回被子里，侧着身体看他：“还要做作业吗？”
“不用。”
“那睡觉了？”
云霁春卷皮似的，裹着被子滚到床的另一边，伸手去够床头的开关，啪嗒一声，房间里陷入黑暗。
窗帘还没来，飘窗外面正好能看见一轮圆月，让房间里不至于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云霁又滚回来闻珏这边，拉了床头柜上的小夜灯。
闻珏被他逗笑了。
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打在云霁脸上，线条柔和，眉眼弯弯。
云霁又紧了紧被子，眼神亮晶晶的：“晚安，小珏。”
闻珏在他旁边的地上躺下来，对上他的眸光：“晚安，哥哥。”
......这句晚安并没有安到闻珏身上。
他失眠了。
闻珏陷入了沉思，关于自己，关于云霁。
对上云霁的笑颜，闻珏总是有股说不出的感觉，酸酸涨涨的，很复杂，很新奇，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这是第一次，因为云霁而产生的。
“睡不着？”
闻珏一惊，转头往床上看过去。
云霁侧躺在床边上，唇微翘起来，像只小狐狸，勾着闻珏的心魂。
“是不是地上睡着不舒服？要不上来？”
闻珏又莫名地纠结起来，挣扎撕扯，心跳如鼓。最后还是没说服自己的内心，坐起来，抱着枕头，望向云霁。
云霁往后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手拍了拍床，示意他上来。
感受到身旁的床垫塌下去，闻珏躺在云霁刚刚睡过的，还带着温度的位置上。
“哥哥怎么也没睡？”闻珏放松平躺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直盯着天花板。
“昨晚熬穿了，白天睡太久，就有点睡不着了。”云霁的手臂曲起来，放在脑袋后面枕着，很惬意的姿态，“话说，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睡相怎么样，但是应该不会把你踢下去的。”
他没那么大力气。
“好。”闻珏很认真地说，“我应该也不会。”
“行，那睡吧。”
直到身旁的呼吸声变得平静自然，闻珏小心翼翼翻了个身，面对着云霁的方向，动作放得很轻，床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发出什么声音。
两人之间隔着十几厘米，但是枕头挨在一起，闻珏忍不住凑上去，鼻尖嗅到了云霁枕头上的味道，那是熟悉的云霁的味道。
云霁的睡脸很安静乖巧，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肚子上，是毫无防备的姿态。
闻珏心乱了，像一团纠缠起来牵扯不清的毛线，大脑也愈发清醒。
他好像不该上来的。
——
云霁不知道闻珏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天光大亮，云霁房间的采光很好，这会太阳还撒满被子，暖洋洋的。
身边也没人了，闻珏的枕头被子和地上的凉席都不见了，估计是他自己收拾好了，空调也比昨晚高了两度，床头放着一杯温水。
云霁活动了一下身子骨，拿过手机一看，刚过八点。
云霁磨磨蹭蹭地赖了好一会儿的床，才去卫生间洗漱。
下楼去，果不其然收获了周女士的数落。
母子情就是这么现实，云霁刚回家那几天，多吃了两口饭都是要被周女士夸的。
现在，云霁怀疑要不是自己真是她亲生的，周女士都要把自己这个闲杂人等赶出家门了。
没法，他爸上班，他弟上学，他妈打麻将，全都有事情干，云霁是全家唯一一个没有正事好吃懒做的人。
为了不至于消耗完周女士最后一点亲情，云霁跟周女士说了要找师傅给闻珏房间的空调修修，就自告奋勇去帮周女士的菜园除草。
太阳毒辣，云霁带着顶草帽，在家后边的小菜园里弯腰劳作。
那菜园子很小，本来这块地方是用来种花的，但周女士没有那么高雅的情调，一铲子下去，花全部换成生菜油麦菜和葱。
云霁本来就因为久坐腰不太好，这下弯腰也生疼，铲了没多久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去拔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