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迷路
看清楚根部缠绕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后,昏暗烛光下密密麻麻交织缠绕的植物根系顿时显得有些可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若的后颈不觉间微微沁出汗来,这奇异的场景完全超出了她目前的理解范围。
宋若直直地盯着眼前的草丛和铜盆,脑中不由得飘过之前说书先生说的那些神鬼妖邪奇妙故事。
几番思索下来宋若只能想到,难道是因为她不爱听不相信,这些鬼怪便要出现在她眼前,变出怪象恐吓她然后索她的命吗?
虽然还是害怕,但宋若觉得,若真是如此,那妖怪真是不讲道理!实在可恶!
宋若不想再管这些,干脆把那怪草连根拔起,还有粘了许多乱七八糟草叶的浸血葛布通通塞进盆里点火毕毕剥剥地烧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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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宋若便格外小心起来,不管是换下来的衣服还是擦血的布帛,全都要反复浆洗直至完全干净,不给那怪草一点可乘之机。
经过近一月的修养,宋若的伤总算是好了个七七八八,转眼间已至暮春时节,虽然天气还是乍冷乍热,但总的来说还是一天天地温暖起来,且有变得越来越热的迹象。
这一个月多亏了巧蕊的照料,还有善良的阿福,总是热情地主动帮她做一些外出采买跑腿的活,对于这二人的帮助,宋若心里感激不尽,暗暗发誓来日必要好好报答。
这几日王爷不在府上,宋若明显能感觉到府里的气氛比以往松快许多,除了常年冷冰冰的侍卫,所有人的脸上都比平时多些笑意。
在这样的氛围下,加之身上的伤已然不碍事了,宋若决定出门走走,总不能一直待在王府里,而且她实在是有些想念说书先生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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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还是像一个月前一般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糕饼斋门口排着长队,就连之前失火的绣月楼也不知何时完成了修缮,恢复成过去门庭若市的盛况。
宋若排了很久的队,排到时却被告知她常吃的枣泥糕和桂花糕全都卖光了。
她有些气馁,但还是迅速恢复了心情,改选过去从未尝过的柚丝糕。
柚丝糕比枣泥糕贵了不少,不过宋若觉得许久未吃,这次买份贵的糕点尝尝也未尝不可。
这么想着宋若便不再为多花的钱难过,欢欢喜喜地拎着糕点离开了。
宋若到达时故事已经开讲许久了,万幸还有稀稀落落的一些空位,宋若赶紧入座。
今天讲的是平民英雄运用智谋巧妙制服凶兽保卫家园的故事,是宋若之前听过的,但她十分喜欢,此时能听这个故事再好不过了。
听到兴致正浓时,宋若方才突然想起糕点还没吃呢,于是拎起一块来。
不得不说贵的糕点就是不一样,眼前的柚丝糕通体嫩黄,正圆形的糕体上覆盖着一层或许是糖渍的柚皮丝,金光灿灿又晶莹透明,不必细嗅便能感受到独属于柚子的清爽气息。
除了今日已售罄的枣泥糕和桂花糕,可选择的种类其实有很多,但宋若还是一眼看上了柚丝糕,原因很简单,她日日与柚子树打交道嘛,她看到这柚丝糕后,便想到今后柚子树开花结果后,也可以做很多这样的糕点。
当然了,前提是王爷同意。
宋若怀着期待的心情咬了下去。
宋若僵在了座位上。
和想象中的清甜完全不同。
酥皮是咸的,顶上柚丝似乎根本不是糖渍而是盐渍,最意想不到的是,馅料居然是苦的!说是苦的并不准确,因为这馅料是甜味的,只是甜味是表面,一点点甜根本掩盖不了柚子皮的本味,回味是悠久的苦涩。
宋若几乎想要掉下泪来了。
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糕点师傅!怎么能做出这么奇怪的糕点!谁会爱吃苦味的糕点啊!
宋若在心中大喊大叫。
事已至此她只能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再也不买这外表极具欺骗性的东西了。
宋若勉强把吃进嘴里的咽下去,随后便赶紧叫来一壶清茶漱口。
望着剩下的几块糕点宋若发了愁,无论如何她都没法接着吃了,可直接扔了又十分可惜。宋若把剩下的装回纸包中,不想再看到这歹毒的糕点。
宋若接着听说书,听着听着却忍不住神游天外:
柚丝糕,难道真的整个都是用柚皮做的吗……
真苦啊……
“姑娘。”
宋若吓了一跳,彻底从苦味馅料必要性的思绪中惊醒。这才发现之前一直空着的邻座不知何时坐上了人。宋若不知道这素不相识的他为何与她攀谈,但出于礼貌,她还是点了点头。
谁承想这一点头对方却像突然来了劲,毫无征兆地坐到了她身旁。
宋若大惊,立马警惕道:“你有何事?”
陌生的男人连连揖手赔礼道歉起来:“是我唐突了,姑娘莫怪,其实是我多次看到姑娘来此处听书,想来是同道好友,便想来与姑娘认识一下。”
宋若稍稍收起了防御姿态,但又觉得此人油腔滑调的有点恶心,便不再应答。
啪的一声,清脆的惊堂木声音响起,说书人收起折扇,英雄故事至此终了,听客也逐渐动身离场了。
宋若有些意犹未尽,毕竟她今天来得晚又听得不专心。
似乎是看出了宋若的想法,油腔滑调的男人又开口说:“我看姑娘仍有兴致,在下有一处好地方推荐。”
宋若不是特别想和他说话,但话题已挑起,她没有让话落在地上的道理,便叹了口气。
“你说。”
“那便是城西新开的戏楼云乐楼,姑娘若意犹未尽,不妨来这云乐楼一瞧,姑娘喜欢听书,这唱戏便也可一试。”
戏楼?
宋若在心中暗暗思忖起来。
听起来是个热闹的地方,这人说的是有道理的,若是能看到书中故事由人演绎出来,那不知会有多精彩。
宋若有些心动了。
“谢谢你,我去看看。”
男人听她这样说顿时喜上眉梢,自告奋勇地说:“在下可为姑娘带路!”说着便殷勤地把宋若往路上引。
望着前面热情带路的身影,宋若一开始是跟着,但逐渐的便觉得实在太有问题了,她去听戏,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何这样高兴?她多半是遇上图谋不轨的坏人了。
宋若可不会轻信一个偶然遇到的陌生人的话,于是此时她便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趁着男人一句话刚刚说完的空当,小心地钻入旁边的人流,借着人流的遮蔽飞快地跑走了。
“哎?姑娘!姑娘你怎么走了?”
那男人的声音从身后远处不依不饶地响起。
宋若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了,不由得全身发毛脚下生风,一下也不敢回头,七拐八拐地接着向前跑想快些甩掉他。
就这么不知道跑了多久,宋若停下来弯腰喘气,那奇怪的男人总算没有跟来。
终于甩掉了!她松了口气。
还好自己机灵,宋若不由得想到。
她缓过神来后知后觉地看看四周,全然陌生的街景。
宋若的心中陡然生出一些微妙的恐惧心情。
这是哪儿?
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宋若还是抬脚继续往前走。
她知道自己不认路,曾经也想过:若是有天迷路了该怎么办?于是她当时决定将这周围最高的绣月楼当做认路的标识,能看到绣月楼就能找到霁安王府,可眼下环顾四周,一点绣月楼的影子也看不见。
她走的太远了。
宋若止不住的有些沮丧,虽然并不担心回府的事,毕竟阆城就在这,霁安王府也跑不掉,但今天实在是有些诸事不顺。
她想到可以拿钱请人带路,手一探到腰间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腰间系带变得空荡荡的。
她的钱袋子被人偷了!
宋若这才明白,原来那男人是贼!就说他怎么鬼鬼祟祟的呢。
她有些懊恼,诸事不顺真是说早了,坏事在这等着她呢。
转眼间已是夕阳西下,时候不早了。
宋若凑到了一个正在收摊的大哥面前问路。
“霁安王府?这简单,你沿着这条路一直朝南走,遇到第一个朝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