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漂亮的蒋明星
第三节晚自习。
身旁传来熟悉的，重物砸在椅子上的声音。
每次训练完，他似乎都很累。
游泳很累吗？张冉不会游泳，是以并不清楚。
上课铃响后，周冀扬翻开政治书，一张青色的卡通手绘活页出现在最新的一课。
他将书上的内容和笔记对照着看，很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看完，他伸手去扶张冉的椅背，另一只手撑在课桌上，略显疲惫地问：“喝到了吗？”
张冉转头看他，轻轻点了点头，欲言又止地说：“谢谢，但，下次不用给我买。”
周冀扬本来就是随口搭个话，听她这样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叛逆心理，道：“哦，小爷我就想给你买。”
——他，他怎么可以这么直白。
张冉脸又变得通红，嗫嚅道：“你，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她说的声音太小。
周冀扬没听清，低头靠近她：“你说什么？”
张冉原本想偃旗息鼓地说“没什么”，却又咬了下唇，将书包里的杨枝甘露原封不动地拿出来，还给他。
她局促但坦荡地说：“周冀扬，我每周的生活费是150块，你请我喝这么贵的奶茶，如果不能回请你，我会很苦恼！如果回请你，我会产生经济压力。”
“所以……还给你，还请你不要再给我买了，谢谢。”
张冉跟连珠炮似地说完，也不敢看周冀扬的脸色，只管低头做作业。
周冀扬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回过神，他先是震惊于她一周的生活费只有150块，又震惊于她的坦诚。
看着那杯一口未动的奶茶，他心里有点烦，但，又有点痒。
这是第一次，他请女生喝奶茶，对方说因为不能回请会很苦恼。
他甚至觉得自己幻听了。
好，如果张冉是想引起他的注意，那显然她很成功。
周冀扬在座位上呆了好半天，想说“你家里在虐.待你吗”，又憋回去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道：“我又没有要你回请。”
张冉诚挚道：“可是你请我喝，我会忍不住想要请你啊。”
周冀扬将奶茶放回她桌上，气道：“算这么清楚，那这个就当你帮我做笔记的感谢费，行吗！”
张冉顿了下，觉得再不收下有点矫情，迟疑地点了下头。
周冀扬怕她又留着不喝，把吸管拆出来插好，几乎快喂到她嘴边：“真麻烦。”
张冉接过来，小小地喝了一口，好甜。
其实她不爱喝这么甜的，但一想到这是周冀扬送给她的，她心里就开心得像一壶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冒泡。
可她还是补了一句：“以后也不用感谢费……我自愿的。”
周冀扬睨她一眼：“闭嘴。”
张冉对他向来是句句有回应：“好。”
翌日一早，晨光熹微。
周冀扬打着哈欠到了教室，肚子饿得咕咕叫。
早自习是七点十分开始。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早了。
因为每天起早贪黑地“学习”，他早上总是睡不够，更没时间买早餐。
他常常等到第二节下课后的大课间，做完早操正好去小卖部买点面包垫垫肚子。
他走到座位上时，张冉已经在背文言文了，不知早到了多久。
他同平日一样扫了眼张冉抄在桌子上的课程表，然后去乱成一锅粥的桌肚里翻语文书。
可今天，他的手才刚伸到桌肚里，就摸到一个柔软的、热气腾腾的塑料袋。
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一袋小笼包和一个茶叶蛋。
南坪一中因为有政府补贴，食堂的物价会比市价便宜一些，一笼小笼包八个才四块钱，茶叶蛋一块钱一个。
八个小笼包在他手里也不过盈盈一握，他掂了掂，转头看向张冉，“你买的？”
张冉点头，又从自己柜子里掏了瓶牛奶放到他桌子上：“你的抽屉太乱了，放不下了。”
周冀扬又抵了抵后槽牙，气笑了：“你就非得算这么清楚是吗？”
张冉有点懵，旋即反应过来他是说他刚请她喝奶茶，她就突然给他买早餐的事。
她不知道这有什么惹到他的，手足无措地说：“对不起。”
她只是不想欠他更多。
周冀扬见她神色委屈，仿若自己在欺负她似的，便没再说什么，起身去教室外面吃早餐。
回来的时候，他叼着她给的那瓶奶，一手熟稔地环在张冉椅背上，道：“饭卡给我。”
男性气息涌入张冉的个人空间，她不自然地往前坐了坐，疑惑地看向他。
周冀扬又重复了一遍：“饭卡给我。”
大概是他救过她的缘故，张冉很信任他，乖乖地从包里掏出饭卡递给他。
大课间做完早操，周冀扬跑得满头大汗地回到教室，把饭卡递还给张冉。
张冉接过去。
“我往卡里充了五十，算是还你早餐钱和跑路费。”周冀扬如是说。
张冉觉得他跟自己算这么清楚，反而不太好意思，连忙说不用。
周冀扬睨她一眼，“你不是每周只有一百五吗，我怕你饿死。”
张冉小小地难堪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情绪，安安静静坐着没说话。
“有手机吗？”周冀扬又问。
“上交了。”张冉摇头。
周冀扬暗恨她的乖巧，没好气道：“让你交你就交，好学生就这么听话！”
张冉抿嘴。
周冀扬把自己的饭卡扔到她桌上，趾高气昂地使唤她道：“你之后每天帮我带下早餐，小爷不让你白带。”
张冉终于笑起来，捧起他那张卡，很想说她愿意白带，但又觉得那样说太明显，于是言简意赅道：“好。”
周冀扬立刻蹬鼻子上脸，把他爱吃的通通说了一遍。
张冉又特意拆了一张活页下来，一条条的记好。
她低头偷偷摩挲了下卡上周冀扬的照片，觉得这一刻，她和他离得特别近。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犹豫地问道：“你把饭卡给了我，你怎么办？”
周冀扬理所当然地说：“我把饭卡刷进手机里了啊。”
张冉做贼心虚似地四处张望了下，生怕被人听到他有手机，只敢发出简短的气音：“好的。”
周冀扬：“……”
——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下午第三节课结束，周冀扬背着训练包到游泳馆训练，恰巧在更衣室遇到项元皓。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他才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昨天你给我同桌送奶茶，她说什么没？”
偏巧更衣室里又走进来几个同学。
几个男生听到这个话头，纷纷凑过来听八卦。
项元皓觉得莫名，便如实道：“没说什么啊，就‘嗯’了一声，可高冷了。”
高冷？
在他印象里，张冉似乎和高冷这个词不沾边。
周冀扬扯了下嘴角，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情愫。
“谁啊？对着我们扬哥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还能高冷得起来？”伍一调侃道。
“滚蛋啊。”周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