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发疯第十回合
重阳日很快到来。
这场以赏菊闻名的宴会,举办地点就在御花园。
彼时,席间宾客已经接连入场,男女皆有。
一场为皇帝选皇后的宴会,本不应将朝臣召来,可太后却偏偏这么做了。
台下的几个大臣互相对视,眼中皆有不解。
很快,在太监的唱名中,太后徐丽瑾到来。
一群人又是躬身迎接,又是就着重阳佳节寒暄吹捧。菊花酒的香气萦绕在杯盏间,接连因皇帝日渐不受控而显得眉间郁郁的太后,脸上也重新扬起了笑容。
太后目光扫过下席,女客席上已经看见很多熟人:已然出嫁的公主、宗室里的老王妃、三品以上命妇,以及平恩侯府女眷……
最后被看到的人,也是太后最在乎的。
她看向嫂嫂,目光扫过对方,却始终没能从其身侧看见想要看见的身影。
太后眉头皱起,举着杯盏上前,语气状似随意:“思儿呢?”
被问话的平恩侯世子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世子夫人不想得罪太后,但有些事情,她和太后又都心知肚明。
干脆只好恭谨笑称:“回太后,女儿家年纪渐长,出门总要多些时间梳妆。”
这借口还算得体,徐丽瑾确定徐思会来后,也就没了意见,重新回了席位。
清酒一饮,太后脸上泛起微红,她低声斥责身后太监:“皇帝何时入席,怎么还不把人请来。”
“这……奴婢不知。”
那太监可没那胆子窥视帝王踪迹,咚的一声就跪下来了。
太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夏侯全拉长后显得有些尖利的声线响起:“陛下驾到!”
少帝肩背挺得笔直,新制成的明黄龙袍很是合体。他身形清瘦,冕冠压着额前,流珠轻晃。
季翎入场的瞬间,就攫走了所有人的视线。
待他抬手,同声一句:“平身。”
众人这才敢直起腰来。
转眼季翎就已经坐定。按理来说,身为皇帝,他应该和举办这场宴会的太后打个招呼,但他却自顾自地开始吃起席面。
对徐丽瑾那肉眼可见变得晦暗的眼神,半点不在意。
吃了个半饱,季翎才向太后所在方向看去:“怎么,明明是太后自己举办的宴会,却连个笑脸都不愿意给?”
“哀家是不想给这宴会笑脸,还是不给皇帝笑脸,你自己清楚。”
“哦。”季翎不吃压力,“所以呢?”
见太后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季翎举起手边被任德换成茶水的酒杯,遥遥一敬。
太后还想再说点什么,慈宁宫的另一个大宫女琳琅便从角落走出,低声汇报:“思儿小姐来了。”
琳琅话音落下,席间起了些微骚动。
徐思从□□另一头走来,一身藕荷色宫装,鬓边簪菊,步态沉稳。
端的是得体又温婉的大家女子。
太后脸上这才露出真切笑意,朝她招了招手说:“思儿,过来,到哀家身边来。”
徐思走近,向太后福了一礼,再又转向季翎方向。
正常来说,太后在场,和皇帝也勉强有个表兄妹关系的徐思,对皇帝行个福礼也够了,可徐思却一撩裙摆,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她额头触地,行了个十足的跪拜大礼。
满席宾客目光一下聚集。
季翎更是饶有兴趣地一挑眉。
眼前这姑娘可不简单。
果不其然,在太后嘴上说着“都是自家人,何故行此大礼?还不快起来说话”时,徐思就只是抬头。
她声音不高,却能准确传达到每个人耳中:“臣女徐思,求陛下恩典。”
“臣女与定远侯世子萧凌涛两心相许,早已互许终身,求陛下成全,为臣女二人赐婚!”
席间彻底静了。
好些个人都瞪大了双眼。这席上的客人可全都知道,太后是准备给皇帝迎娶皇后的。
而这位已经内定的未来皇后,竟然敢当场打太后甚至还有皇帝的脸!
而且她话里提到的另一个人——萧凌涛。
此人虽不在席上,但他爹在。
不少人视线都向定远侯看了过去。
定远侯全程头脑发懵,还是被身旁交好的大臣推了一把,这才反应过来。
已经一把年纪、鬓须皆白的定远侯咣当一声就跪下了。
“陛下,臣……臣教子无方!”
定远侯是真要打人了,就算是亲儿子也照打不误。
和哪家姑娘谈情不好,结果找上了未来皇后?
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