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她开始习惯依赖自己。

很快临近到放学时间。

孩子们陆续被家长接走。庭院慢慢变得安静。

良子站在一旁，特意留意着门口，目光时不时扫向街道，寻找着那一身熟悉的白色连衣裙。

没有出现。

大部分孩子都已经离开，偌大的幼稚园又只剩下富江一个孩子。

她背着小小的双肩书包，孤零零地站在围栏外，指尖依旧捏着那颗金平糖。

看起来好可怜。

木下大智处理完园长交代的事务回来，一眼看见独自等待的富江，眼睛瞬间发亮，快步走过去。

良子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他。

“木下老师，班里的玩具收纳还没做完，需要你的帮忙。”

木下大智面露不甘：“可是富江还没有人来接……”

“我在这里看着她就可以。”良子语气坚定，把人支回教室。

“……”男人犹豫了一下，“那好吧，林老师你也多早点回家休息。”

良子简单“嗯”了声算作回应。

庭院重新剩下一大一小两个人。

凉风吹起她们的发丝。

“你妈妈还没有来吗？”良子走到小孩身边。

富江抬眼看向街道的尽头，漆黑的眼眸蒙上一层浅薄的漠然，轻轻点了点头。

良子没有提出要送她回家。

有过前一晚的经历，要是再贸然送回去，万一又是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寂静房屋，只会让富江更加习惯去依赖自己。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在这两天的相处中，良子已经发现富江的小孩子心性还是存在的，并且她感觉到她开始对自己产生较为浓厚的兴趣了。

这是好征兆吗？

这可不是好征兆。

良子默了默。她最后是要离开这里的。

“那我陪你在这里等。”站到小孩身侧，良子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和她一样盯着没有多少人出现的街道。

富江转动着脑袋，看了看她。

几分钟后。

那只垂在身侧的小手，一点点向上试探，慢慢往良子的袖口方向挪过去。

在指尖快要碰到布料的瞬间，却又被主人控制着猛地收了回去。

良子当然看到了她的举动，偷摸笑了笑。

如果一直观察着小孩子的行为，是真的会被可爱到。这也是她当幼师且坚持这么多年的支撑之一。

“冷不冷？”良子主动凑过去，低头握住富江的小手，捏了捏。

有些凉的。

她皱眉。

“虽然入春了，但是天气还是很凉，以后要多穿些。”她脱下毛绒外套，动作利落的盖在女孩身上，“穿裙子是很好看，不过穿裤子也非常可爱。”

总之小孩子这种生物就算套麻袋也只会把人可爱到。

成年人的衣服到底比孩子的大得多，富江看起来像披了个小薄被。

“很可爱哦，富江同学。”

好小一个，更像只奶牛猫了啊啊啊啊。

好想揉揉脑袋。

良子觉得没有人会对萌物不产生喜爱，她用了极强的意志力才抵抗住蠢蠢欲动的手。

“良子老师的衣服很大。”富江将脑袋埋进外套，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她真得知道自己很萌，并且很会利用这一大优势。

良子低眉浅浅一笑：“那是因为老师是大人，等你长大了就不会觉得我的衣服大了。”

“是吗？”富江反问声，也没有要听到回答的样子，安静下来。

良子瞥了眼女孩的脸色。

嗯。感觉还好。

应该只是应衬的一声，没什么问题。

不过现下安静下来，身旁的小东西又是不可忽视的存在，她还有点不咋适应。

东瞅瞅西瞅瞅。

“良子老师。”富江忽然开口。

良子被吓了一小跳：“嗯？”

“如果有一天，我又做了件很坏很坏的事，”她的声音轻轻的，语气是不解的，“你也依旧不会放弃我吗？”

这个问题沉甸甸的，完全不应该属于她。

良子侧着低下头，认真看向她的眼睛。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色，橘红得诡异的光铺满孩童漂亮的脸庞。

“我会阻止你。”良子想了想，一字一顿，“然后教导你知道错误去改正它，但这不代表我会纵容你伤害别人的行为，做错事就要承担对应的后果。”

富江怔怔地望着她，掌心的金平糖被攥得微微发热。

就在这时，远处的街角，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紧不慢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