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这一句立马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人类,哪来的胆子?”
“这人类居然敢命令我?!你不要命了?”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快把这不怕死的人类丢下去!不然我吃了他!”
“你是医生?”西尼尔出声询问。
车里安静了片刻,如果是医生的话,倒不是不可以听他几句,车上不少狼鬼如此想着。
“一个人类,懂个屁狼人。”
“就是,就算是医生又怎么样,那些人类根本不会去学狼鬼的医学知识。”
“这么年轻,估计也没学多少皮毛。”
沈白舒似是不耐烦了,她随意地在那个昏厥的狼人身上碰了几下,然后颇有些吊儿郎当地起了身,“对,不懂。”
然后就这么直接下了车。
“一个人类还装模作样的。”
“就是……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
西尼尔听得皱紧了眉,他知道最近的新闻,因为袭击人类和人类失踪的事件太多,导致人类频频发声,要求血族和狼人进行补偿,加上他们的医学和药学发展得越来越快,血族和狼人做出了不少让步。
平民这会情绪激动,人类与狼鬼对立愈发严重。
这人敢上公交车,说明他不是极端的分离派。又主动来观察病情,不像是坏人。
却被这些情绪上头的狼族和血族逼走了。
他看了眼沈白舒下车的地点,看着昏厥的狼人,他拿出手机查了下附近的医院。
“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司机小声嘀咕了一句,便关上车门发动了车。
西尼尔心一沉。
太远了。
“怎么办?!呼吸都快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这混血病也太严重了吧?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
“混血病本来就乱七八糟的。”
他当机立断,“停车,我去把那人叫回来我们再去医院。”
西尼尔说话时沉稳且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司机不自觉便听了他的指令停了车。
西尼尔冲下车,飞奔向沈白舒离开的方向,好在没浪费多少时间,人类又走得慢,他很快便找到了人。
血族的五感都比人类出色,他优秀的听觉立马让他捕捉到了那特别的音色。
“嗯,遇到了一只混血狼人。”沈白舒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冬日里悠悠落下的小雪,带着一点寒意,她似是笑了一下,“一个混血狼人而已,你是不是操心太过了。”
西尼尔不由得停了下来。
“离医院十万八千里,他肯定赶不上了,口袋里确实带着平时吃的药。”沈白舒从口袋里拿出两袋白色的纸包,随意得像随手扔垃圾一般,轻飘飘地扔进了垃圾桶,“现在已经在垃圾桶里了。”
“扑通。”她还饶有兴致地配了个音,“祝他好运。”
西尼尔一瞬间没听懂她的话。
明明每个音节她的咬字都很清晰干脆,连在一起,他怎么好像听不懂了呢?
西尼尔身体里冷掉的血更加冷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把抓住沈白舒的胳膊,质问他,“你做了什么?”
沈白舒的手似乎条件反射地要伸进口袋,被西尼尔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
被束缚住的沈白舒轻笑了下,“怎么,你不是听到了吗?”
她笑得分明很干净又温和,在西尼尔眼里却充满了恶意,语气也带着微不可察的淡讽,“抓我有什么用,在垃圾桶里呢,这么想救人就去捡啊。”
西尼尔只犹豫了一瞬,便甩开他的手,真的去垃圾桶捡了。
只是哪怕这样,那只狼人还是没有撑到医院。而他却在瓦萨特州学院再一次见到了沈白舒。
那一脸虚伪的笑意,竟然还跟着教授学习!
学的还是三族身体研究!
他明明懂,却冷漠旁观一条生命的逝去。
西尼尔学的是三族和谐,他的理念和血生目标就是三族和谐,因而对沈白舒印象极差。
再加上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已经被他看到了真面目所以无所谓了,沈白舒和他单独在一块的时候,几乎一直是那样充满恶意且冰冷。
甚至是故意要跟他对着干,试图惹怒他。
哪怕把她使坏的所有证据都摊开在她面前,她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演出一副可怜的受害者姿态。
有时明明只是撞了一下而已,也硬是抓着不放,甚至还要上纲上线,脸上却依旧道貌岸然,让人挑不出错来,自愿道歉。
原先西尼尔还只是隐约有这种感觉,但这一回,算是彻底肯定了他的想法——
沈白舒的心是冷的,但对人族还留着些善意。
她很双标,是个极端/种族/主义。
*
病房里。
医生给沈白舒做完检查,看了下她脸上恢复得相当不错的伤口,嘱咐了些最好不要吃的东西以及药膏的使用频率便出去了。
算下日子这个月林庭好像还没回过家。
“林家有说什么时候办晚宴吗?”沈白舒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问,大家族,每月一次开例会,吃顿饭搞得跟述职报告似的。
“后天的晚宴,明天出发。”杭理出声回答了她,今天是哥哥在病房内,弟弟在病房外。“他不在的几天,这里的防卫肯定会更严密。”
他也正要说这件事,老师果然对林庭了如指掌。
“还能怎么严?封了的窗再封一层?还是红外线再设置一批?”沈白舒轻嗤了一声,把洁白如雪的被子稍微撩起来了些,盖住了杭理的手。“他不会再做多余的守卫的。”
——人找了吗?
“说的也是。”杭理点了点头,肢体语言回答的是她敲在他掌心的问题。
沈白舒安心了不少。
这几天她待在医院里,除了听杭理和杭琪提到的一些学院里的消息,也没有别的事做,用来放空思考的时间便剩了不少。
总觉得罗塞蒂的事,涉及了不少人。
不过她最关心的还是艾拉。
据说她已经退学,和自己一样,自那天之后就没在学校出现过了。
她还有不少要问艾拉的东西。
其次就是找出全姝口中那个罗塞蒂的男朋友了。
沈白舒原先以为罗塞蒂的失踪是因为狼人,就像学院外面经常发生的那种积压在一起的连尸体都找不到的“失踪案”一样。
但是那些失踪案不会牵扯出这么多杂七杂八的,就是很单纯的因为一只狼人饿疯了而引起的案件罢了。
如果换一个思路去想呢?
有没有可能,是有狼把罗塞蒂保护起来了?
因为不信任学院,罗塞蒂的狼人男友,将罗塞蒂保护起来了。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无论怎么推测,如今的线索也确实太少了。好在林庭已经让人去查了,快的话资料说不定能在他回老宅之前到手。
不过她反倒没那么在意这事了。
毕竟已经从艾拉嘴里听到了白樾的消息。
她之所以要弄清楚那个该死的隐月协会,不就是为了找回白樾吗?
那么她还有什么必要做别的绕远路呢?她跟林庭不一样,他需要拿得出手的实绩,她不需要。
她又没有家产要争,也没什么野心。
她只要白樾。
*
翌日。
沈白舒已经有大半个月没回学校了。
西尼尔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老是惦念着这个人类。
沈白舒别说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她连个普通人都算不上,不是个极端/种族/主义就谢天谢地了。
如果是的话呢?
西尼尔下意识皱起眉,片刻后,又忽然坐起来,骤然惊觉,他为什么要在意沈白舒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会又在想那位吧?”安托万一脸新奇地看着他,啧啧称奇,“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