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养狗的事暂告一段落,言叙没有再提,但别的照旧。
每天早上他会准备早餐,要她吃了才能出门;晚上到公司楼下接她回家,她不下来他就来她的办公室。
除此之外,他每天至少给她打一个电话,她如果不接,他会直接来找她,无论她在公司还是在剧组。
江晚青不想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只能顺着他。
可心里总归憋着气,面对言叙的耐心也越来越差。
下午五点半,言叙准时给她发短信,说已经到地下停车场了。
江晚青看着手机屏幕上的Y,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已经三个月了,他怎么还没腻?!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这段时间,她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淡,说的话也一句比一句难听,可他好似根本不在意,或者说,只把她的发泄当作小孩子闹脾气。
上周五傍晚,回家前,他把车开到了超市。
是他们上次逛的那家。
江晚青冷着脸,不愿意下去,于是她换上一张商务谈判的笑脸,向他索要劳务报酬。
他非但没像上次一样生气,反倒帮她分析哪种资源更合适星艺现阶段发展。
分析的特别专业,给江晚青提供不少新思路,语气里没有阴阳怪气的成分。
这让江晚青觉得没趣,她闷着脸,没再搭理他。
逛超市的时候,也不像上次那样全程无沟通,推车走到零食区,他拿起一包薯片,问她:“要吃吗?”
江晚青绷着脸:“不吃。”
“这个呢?”是一袋金杏干。
“不吃。”
走了几步,他又拿了一盒牛肉条,“这个呢?”
江晚青被烦的不行,语气很暴躁:“不吃不吃不吃!我说了不吃!你要吃什么自己买不要问我!”
“……”
发泄完,她等着他黑脸,他不算好脾气的人,耐心有限,迟早会忍不了。
他们迟早会爆发剧烈的争吵。
吵完之后会怎样呢?
他也嫌她烦,利落把她踹了。这最好。
也不排除他变态心理作祟,硬要跟她互相折磨。
人类对未知总归有几分恐惧,江晚青宁愿早点让引线烧到尽头,也不想不温不火地慢刀子磨肉。
可言叙没生气,脸色变也没变,他把牛肉条放回货架:“别气了,不想吃零食那就不买。”
语气就像是在安抚在胡闹的小孩子。
“……”
江晚青气的头晕。
心里本就烦闷,又想到这件事,这让江晚青下楼的时候都是绷着张脸。
“谁惹你不高兴了?”一上车,言叙看她情绪不高,问她。
江晚青不冷不热地瞥他一眼,给他一个“你还有脸问是谁”的眼神。
言叙:“……”
“工作上的事?”他明知故问。
江晚青不想理他,贴着车门坐,扭头看窗外,不给他半个眼神。
烦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公司真出了事。
佳佳的执行经纪小柳忘记把试镜提前的事告诉大家了,导致今早试镜没去,导演勃然大怒,认为佳佳连守时都做不到,连带着对星艺整个公司都有了意见,当众说不会再和没有时间观念的公司合作。
犯了错,该有处罚,关键是该怎么定责。
林艺欢在拍戏,江晚青打电话问她的意见,林艺欢说都听她的,在公司的管理上林艺欢不懂也不瞎掺和。
江晚青虽上过几节管理的课程,但毕竟只是理论,这事让她纠结一整个下午。
小柳不只是下属,还是她的学妹,公司刚起步的时候缺少有经验的员工,江晚青向这位学妹伸出橄榄枝,小柳思考一晚上就答应了,这一年多兢兢业业。上次陆延出事,员工私下议论公司还能撑多久准备找下家,小柳率先表态和公司共存亡。
这不是第一次了。几个月前,另一位老员工在机场对粉丝态度一脸不耐,黑脸的视频被发到网上广为传播,连带着艺人的形象也受到影响。
江晚青知道那是因为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很累,所以轻拿轻放没有计较,可那之后,这样的事又接连发生两次,为此公司损失了不少的公关费用。
感情和利益,到底该怎样才能做到平衡?
她知道她可以向言叙寻求帮助,以前工作上遇到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事她都会问他,他给的建议都非常有用。
可现在……
她公司发生了什么事言叙门儿清,她是怎么想的他更是清楚。
他忍住把她拉到怀里的欲望,淡淡开腔:“我刚毕业没有直接进瑞斯,跟几个同学折腾做智能家居,其中一个同学工作失误把参赛的作品参数调错了,直接导致项目没能中标,你知道我怎么处理的吗?”
江晚青眼皮动了动,没转头,等着他继续说。
言叙盯着她的侧脸,挑了挑眉:“不想听算了。”
“……”江晚青转过头,抬眸看他。
言叙这才满意,他勾起唇,缓缓道:“我留下他,这是人情,把他在组内的顺位调到最后一个,这是处罚,如果他想回到原来的位置,可以用新的成果证明给我看。”
停顿了下,他低低笑了声:“那会儿还是年轻。”
江晚青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问他:“那你现在会怎么处理?”
“开除,追责。”
四个字他说的云淡风轻,让江晚青愣了愣。
“可是……”她想说,可是你们是同学,而且这么做不会让其他人心寒吗?
言叙看穿她的想法,淡笑了下:“工作失误的同学原本是项目主要负责人,被调到打杂的位置心里对我有诸多不满,后来被挖了,还带走了我们一小部分的商业机密,不正当竞争的官司我打了三年,光律师费就花了两百万。”
“至于其他人,他猜他们会选把责任归到失误的人身上,还是把责任落到每个人的头上?”
江晚青怔住。这是她没有考虑的,人性的阴暗面。
直接开除失误的人,会让其他人觉得冷血无情。
可如果把责任均分到每个人身上,那么大家的矛头就会变成那个失误的人。
因为他们本不必承担这些。
就像小柳这件事,因为她的失误让导演对整个星艺失望,那其他团队的合作也会泡汤,奖金自然也没了。
一次,两次,三次,每次都打感情牌吗?
江晚青的眼睛渐渐从迷茫变得清明。
言叙知道她想明白了,问她:“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想……”话出了口,江晚青反应过来是谁在问她,很是过河拆桥地说,“不告诉你。”
言叙:“……”
不仅拆了桥,还把路封了,她闭上眼睛:“我要休息一会,不要打扰我。”
“……”言叙气笑了:“小没良心的。”
江晚青摸了下鼻子,当没听见。
-
第二天上午,星艺全体员工开了大会。
江晚青没把责任归在小柳身上,归咎于公司的管理制度——
小公司,管理混乱是常态,员工们有意无意对规则的轻视足以说明制度要大于人情。
这次正好是个契机。
法不溯及既往,之前的一概不论,之后一板一眼按照规章走。
江晚青自然不会告诉言叙她是怎么处理的,言叙没问,他知道她有能力解决。
但她应该知恩图报,毕竟他“指点”了她。
不然就她那个天真的傻劲儿,不知道还得吃几次亏才能转过弯。
她不可能主动给他“好处”,言叙只能自己讨要。
自从她搬回君庭水榭,他每晚都会去她房间,等她睡着,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在床边坐一会儿,临走前亲亲她的额头。
这事之后,言叙给自己索要的报酬是从亲额头到嘴唇。
亲了几天,他渐觉不满。
他不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