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二段记忆
与贝洛伯格众人告别,希露瓦靠在门上说了句“琴弦我留着,记得回来”,随后科斯米娜和星等人就回到了列车上。
星穹列车收到了盛会之星匹诺康尼的邀请,但在前往之前要先回黑塔空间站补给,到时候丹恒会带科斯米娜去找黑塔再做检查。
跃迁只是几秒的事,列车驶进支援舱段,科斯米娜和丹恒同行,敲响黑塔办公室的门,推开走进。
“丹恒和科斯米娜?”黑塔抱着臂。
她显然没有耐心叙旧,问道:“你们来找我又有什么新发现?”
“是这样的,星穹列车之前去了雅利洛VI,在上面唯一的城市贝洛伯格里,我遇到一个认识「科斯米娜」的人,”科斯米娜解释道,“而且她认识的那个我,在十年前就死去了。”
这步棋走对了,黑塔眼神一亮,问道:“死而复生?”
“是的,”科斯米娜点头道,“我简单讲一下。”
科斯米娜花了五分钟时间讲述贝洛伯格的那个自己的经历,这个速度是因为她压缩了一些“没什么意思”的细节,毕竟黑塔女士的耐心只给有趣的东西。
黑塔抱臂听着,等她说完后思考片刻,道:“你现在的身体,和过往那个没有任何联系?”
“目前看来是的,”科斯米娜点头,“我有想过去找一下,但希露瓦说那片墓园已经被裂界侵蚀毁了。”
“我还有别的信息觉得需要告诉您,”她继续道,“是关于星核和......观测。”
“说。”黑塔言简意赅道。
科斯米娜又花了五分钟时间把贝洛伯格的经历说了一遍,包括疑似对星核许愿,愿望“实现”和观测指挥的能力,同样压缩掉了所有“没意思”的细节。
黑塔手指在胳膊上敲打的速度越来越快,听完后开口道:“你的能力不是预知未来,而是观测并锚定?”
“至少我是这么觉着的。”科斯米娜如实回答道。
黑塔思考着,道:“星核会以扭曲的方式实现人的愿望,我不认为你那个拥抱的愿望是它实现的,所以,操纵一切的大概就是那个观测你的存在。”
“这个我想过,”科斯米娜道,“有几个想法。”
“说。”黑塔还是很言简意赅。
科斯米娜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天才俱乐部成员,但我浅薄的知识库不知道有哪位天才的研究领域与此相关。”
“我也暂时没想到,”黑塔道,“继续。”
“能做到这种事的可能是令使甚至星神,”科斯米娜继续道,“我想过几条命途。”
“第一个是「欢愉」,但阿哈的兴趣......会这么恶趣味吗?我个人觉得本质的欢愉并不是以他人的痛苦取乐。”科斯米娜道。
黑塔挑了下眉,道:“你又不是欢愉命途行者,怎么会这么觉得?”
“只是觉得,”科斯米娜补救了一句,“另一个猜想的是「均衡」,现在的我重新出现并得到了力量,是因为过去付出了什么吗?”
黑塔的手指在胳膊上敲了敲。
“剩下的就是「记忆」和「终末」,”科斯米娜继续道,“我通过遗物找回了「记忆」,而「终末」只是猜想......毕竟现在资料最少的星神就是「终末」。”
片刻沉默,科斯米娜不敢打扰天才大人的思考。
几秒后,黑塔开口道:“观测你的是星神,这点我暂时赞同。”
“所以,”她转身指向接入器,“你来模拟宇宙试试吧,看能不能引起哪位星神的注意。”
虽然完全能猜到这个发展,但科斯米娜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道:“那个,黑塔女士,我可以拒绝吗?”
“为什么?”黑塔表情显然不耐。
“我不想死......”科斯米娜笑得比哭还难看。
“死?”黑塔花了不到一秒反应过来,“哦,怪物什么的战斗环节我可以给你跳过。”
“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黑塔好像快要没有耐心了。
科斯米娜迅速思考,虽然说出来可能会引来什么不好预测的东西,但黑塔......现在是可以信任的,而且虽然说没有什么同理心,她至少有人性。
“因为我知道一些「智识边界」以外的事,”科斯米娜说出来了,“我怕被灭口。”
此话一出,黑塔的眼神瞬间亮起来,而一直在旁听的丹恒放下了胳膊。
“「智识边界」以外?”黑塔重复了一遍,“你都知道什么?”
“呃,我不敢说。”科斯米娜道。
“你告诉我你知道,然后又说不敢说?”黑塔不满道。
丹恒走过来几步,稍微挡在科斯米娜面前,道:“黑塔女士,「智识边界以外的信息」这种事,放在普通人身上只会是灭顶之灾。”
“是的,”科斯米娜连连点头,“我真的很怕波尔卡·卡卡目杀过来。”
黑塔扭头看了眼旁边卡卡目的投影,道:“你知道她?”
“知道,”科斯米娜斟酌地说道,“天才俱乐部第四席,别称「寂静领主」,曾在全宇宙范围内摧毁自己的画像和雕塑。”
黑塔把视线转回来,看着她,表情玩味。
“她与多位天才俱乐部成员的死亡有关,疑似击杀了第二十七席帝皇鲁珀特,被称为天才们的噩梦。”科斯米娜继续道。
“还有呢?”黑塔继续问道。
“她拥有展开「全知域」的能力,”科斯米娜挤完最后一点记忆,“在该领域内可掌控一切概率事件,标志性特征为身穿糖果色晚礼服并携带匕首,目击者需立刻呼救。”
黑塔依然抱着臂,看着科斯米娜,道:“你知道的不少啊。”
科斯米娜仔细回忆了一下,确认自己刚才说的所有信息都是“普通人可以通过搜索得知”的,便道:“那位天才大人的所作所为很难不让人留下印象。”
“你说你知道「智识边界以外的事」,”黑塔换了个方向,“你又不是学者或天才,怎么就确定是边界以外?”
科斯米娜深吸一口气,道:“因为那不是「知识」,而是一个「认知」。”
“认知?”黑塔追问道,“是什么?”
科斯米娜没招了,她不可能现在说“因为这个宇宙是一款游戏”,但黑塔女士的好奇心不满足就不会停下。
“我不能说,我不敢说。”她只能这样回答。
黑塔不满的表情持续了几秒,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行吧,”她挥挥手,“你要是真知道机器头不知道的事,说出来的后果够把你杀无数次了。”
“感谢黑塔女士理解。”科斯米娜真诚道。
黑塔往模拟宇宙接入点那边走去,道:“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后面有新的信息再告诉我。”
话毕,没能科斯米娜应下,黑塔就下线了。
看着已经没有反应的人偶,科斯米娜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还好。”她由衷感叹道。
“什么还好?”身边的丹恒看过来。
“还好黑塔女士理解我了,”她解释道,“她要是真的追究下去,我不确定能不能守住嘴。”
丹恒稍微往旁边走了半步,问道:“那个「认知」,说出来会导致什么灾祸吗?”
科斯米娜认真思考了两秒,回答道:“直接引起的事实动荡可能不大,但......那会导致很多人的认知地震。”
她是认真的,一个人得知自己只是游戏角色会引起的后果,她连想都不愿意想。
“这样啊。”丹恒点点头。
他看了眼那边的黑塔人偶,道:“先回列车吧。”
两人回到列车上,恰好碰上其他人在观景车厢坐着。
“科斯米娜,”姬子朝她招招手,“过来一下。”
“姬子姐,有什么事?”她乖乖走过去。
姬子微笑着让她坐下,道:“你们在雅利洛VI的经历我已经听小三月和星说过了,关于你的能力,我们需要讨论一下。”
这句话没有任何的压力语气,科斯米娜点点头,道:“要说什么?”
“你的观测指挥,在实际战斗中有很大的作用,”□□推了一下眼镜,“但我们无法确定它一定每次都正确。”
“确实,”科斯米娜点点头。
“所以我们不能完全相信,”□□继续道,“当然,这不是不信任你。”
“我理解,”科斯米娜又点头,“我自己也不能确保一定正确,不能害了你们啊。”
“所以,”星接过话头,“战斗的时候,你正常进行观测指挥,我们会根据情况选择是否听从。”
“很合理,”科斯米娜第三次点头,“我赞同。”
下一个开口的是三月七,她的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些,但还是带着欢快的尾音。
“你的指挥很仔细,但被敌人听到的话,他们就能做对应调整,”她说道,“所以我们和杨叔姬子姐讨论了一下,决定弄一套加密通话!”
科斯米娜被她的语气感染地笑了笑,问道:“是什么样的?”
“不太好直接解释,我举个例子吧,”三月七说道,“比如,一点钟方向朝上七十五度七分力攻击,是一上七十五点七。”
科斯米娜反应了一下,道:“那八点钟方向朝下三十度九分力,就是八下三十点九?”
“没错!你领悟很快嘛,”三月七拍了下手,“全力的话就是点零!”
“感觉很有用诶,”科斯米娜思考着,“第一次见到的敌人应该反应不过来,也不需要太多破译过程。”
“没错吧,”三月七洋洋得意道,“最初版是我想出来的哦!”
“三月真厉害——”科斯米娜配合地夸了一句。
气氛热闹了一会,星开口道:“还有,科斯米娜,这不是说你,但你要参加战斗的话,身体不能太弱。”
“我理解,”科斯米娜点头,“所以我要开始训练?”
“没错,”星点头,“从最基础的锻炼开始,先练体能和力量,然后再考虑战斗能力。”
科斯米娜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道:“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星点头。
“星和三月,”科斯米娜问道,“你们两个都失忆过,是怎么学会战斗的?”
空气沉默了一下。
“肌肉记忆。”星立刻回答道。
“也是肌肉记忆,”三月七同样回答道,“咱醒过来就知道怎么用六相冰了。”
“好,”科斯米娜点头,“你们继续。”
“这个我们之前和丹恒讨论过了,”星继续说道,“你的基础食谱和锻炼方式让他来设计,他会查智库资料。”
“很合理,”科斯米娜道,“我完全接受。”
“那就好,”丹恒接过话头,“一会你和我来一趟智库,我会帮你测量身体基础数据。”
“没问题,”科斯米娜一口应下,“现在就去吗?”
丹恒思考了一下,道:“你可以去休息一下,完全平复之后再来找我。”
“好。”
十分钟后,科斯米娜推开了智库的门。
丹恒站在空地,面前摆了体重秤体脂钳软尺血压计计时器等一众用具,科斯米娜沉默片刻,问道:“智库的设备这么齐全?”
“刚才从仓库找出来的,”丹恒回答道,“过来测吧。”
科斯米娜上次这么细节地做身体检测,还是上辈子去健身房请私教的时候——虽然说上了两节课就放弃了。
丹恒全程平静记录数据,测围度的近距离接触也完全没有任何特殊反应,于是她也没怎么尴尬。
最后一个测的是心肺耐力,科斯米娜坐在椅子上平复呼吸,丹恒在旁边最后把数据整理了一遍。
“总体来讲,”他开口道,“BMI略低,体脂、血压、静息心率和围度均正常,柔韧性、平衡能力、基础能力和心肺耐力皆为正常区间的优秀。”
“那需要怎么设定计划?”科斯米娜回答道。
“饮食先不用太控制热量,从增加营养密度开始,”丹恒回答道,“锻炼避免长时间有氧消耗,先建立力量和核心。”
“你在列车上的食谱我会帮忙设计,开拓时可能不能一直在一起,我会告诉你大致摄入的热量范围,你自己测算,锻炼非特殊情况不许自己停。”
顿了顿,大概是觉得那句“不许”有点严格,他又补充道:“如果有不舒服告诉我,我会调整。”
“好,我听你的,谢谢。”
科斯米娜这话是完全真心的,丹恒肯费心思给她制定计划那必须好好感谢。
丹恒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纸,随后抬眼,问道:“你有想过以后用什么武器吗?”
“武器?”科斯米娜愣了一下,“不是说先不考虑那些吗?”
“是这么说了,但你可以思考一下,我也能看加强哪方面训练。”他解释道。
这话很有道理,科斯米娜思考片刻,道:“我个人偏向用剑,单手剑,但列车上好像没人用剑教我吧?”
“确实。”丹恒没否认。
科斯米娜又想了想,道:“那或许我可以和你一样用枪?你愿意教我吗?”
丹恒的眼睫微微一动,他轻声道:“什么武器都可以,只要你能保护自己就好。”
科斯米娜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无论用什么武器,能保护自己就好,不要再死去就好。
她沉默片刻,随后下定决心,开口道:“丹恒,能把我的那支笔「遗物」给我吗?”
丹恒的手指瞬间收紧,但他没有理由阻止,便只是深呼吸了一下,道:“好,你等一下。”
丹恒没有自己的房间,他是在智库打地铺,科斯米娜看着他走到床单旁,从旁边上锁的盒子里拿出一根笔。
那就是一支普通的笔,上课或工作时无聊花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拆开弄明白构造的那种。
科斯米娜看着它,轻声问道:“还能用吗?”
“能,”丹恒回答道,“我三个月前刚换过笔芯。”
她沉默片刻,丹恒已经解释过了自己的担忧,换过所有配件的笔,还是她的“遗物”吗?
忒修斯之船悖论有很多解释,但在科斯米娜、或者说是时渺看来,目的因没有变,船仍然是为了航行和纪念,那么在她的框架里,这就是同一艘船。
所以,在她看来,始终用来纪念的笔,就是“遗物”。
丹恒走到科斯米娜面前,让她先坐下,然后递出笔。
她没有看眼前人的表情,而是确保自己坐稳,然后伸手去碰那支笔。
意识再次在瞬间被拉扯,随后坍缩到数百年前的幽囚狱。
“八百三十号犯人,丹恒,你好,我是你的看守,你可以叫我科斯米娜。”
青年诞生于仙舟联盟一艘巨舰之上的幽囚狱中,意识的最初,有个女声传进他的耳朵。
他迷茫地睁开眼去看,自己的手和身体都被锁链绑住,维持在一个算不上无法忍受却很不舒服的姿势。
而一个黑发黑眼的少女,拿着一个本子站在他面前。
刚才听到的那句话还没有被完全理解,他的视线无意识地落在眼前人身上。
“还没清醒吗?”她试着去摸他的额头,“哪里不舒服?”
他试着张开嘴,发出的第一个声音却是沙哑的呢喃。
“渴......”
少女立刻起身去拿水杯,然后扶着他喂了几口进去。
“现在好点了吗?你这个姿势很不舒服......抱歉,有规定,我不能把你松开。”
他迟缓地感知到自己的躯体,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对上那双黑眸。
“再说一遍......”
“说什么?”
“我的名字......还有你的......”
“好。”
少女笑靥如花。
“你是丹恒,我是科斯米娜。”
丹恒花了一点时间得知现状,他是仙舟「罗浮」前任持明龙尊饮月君丹枫的转世,丹枫掀起大乱,身犯十恶,被判褪鳞转生。
作为转世的丹恒未能摆脱丹枫的阴影,他被关在幽囚狱受刑,每日接受“教化”,其中重要的一课就是了解丹枫的生平和罪愆,判官说,作为他的转世之身,丹恒必须代他受过。
幽囚狱是冷的、湿的、黑暗的,好在允许阅读,他需要用书籍逃离过去的影子,同时理解这世上的一切。
对于从未接触过的概念,人类只能想象,丹恒没有体会过阳光的暖意,他想知道“温暖”是什么,书上的释义有两种。
一个是“温度适宜”,一个是“通过关怀给予情感抚慰”。
“温度适宜”他没有体验过,幽囚狱一直是冷的,那种汗毛会微微竖起,衣服黏在身上的湿冷。
而“通过关怀给予情感抚慰”,这个释义在丹恒的认知里,只能对应科斯米娜。
科斯米娜是幽囚狱的看守,负责丹恒一人,她的职责就是确保丹恒的日常生活。
按照犯人的惯例,她只需要确保丹恒没有饿昏过去或者出现生命危险就行,可她做的却远远超过这些。
最开始的那几天,她总是试图给丹恒调整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尽管托起青年的身体对她有些费力,她也一直在尝试。
后来丹恒说不用了,这样你也很累,科斯米娜没有直接反驳,眼神却明晃晃地不高兴。
于是刚有意识不久的丹恒,不得不思考如何安抚别人,最后说了句“你在我身边就好”。
那句话是随口说的,但科斯米娜完全当真了,只要巡官不在,她就走进牢房陪在他身边。
丹恒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好意,所以他很早就问过科斯米娜“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科斯米娜的回答是:“因为我觉得你是无辜的呀,前世都转生了,还管你什么事?”
丹恒眼神微动,问道:“仅仅是无辜,就足以让你对我这么好吗?”
当时科斯米娜笑了笑,表情柔软,道:“因为我有同理心。”
“同理心对监狱看守而言不一定是好事。”他轻声道。
“确实,”少女没有反驳,“但我觉得,控制同理心是职业要求,而拥有同理心本身是人之所以为人的人性。”
丹恒动了动被拷着的手,科斯米娜立刻起身帮他调整,问道:“硌着了吗?”
他抬头看,对上她真切担心的眼神。
于是他第一次把嘴角轻微扬起,道:“没关系,不用动。”
幽囚狱看守的日常,每天早上巡视牢房,例行检查,送饭,陪伴放风,睡前检查。
巡视牢房的时候,如果当时别人在,科斯米娜会叫他“八百三十号”,但只要是两人私下,她永远叫他“丹恒”。
例行检查,这位重大犯人的牢房不会有什么损坏,科斯米娜只是走个过场,丹恒从来没有藏过什么违禁品,他不需要,也不想给科斯米娜添麻烦。
送饭的时候,科斯米娜会坐在他身边一起吃,抱怨“为什么看守的饭和囚犯一样难吃”,然后迅速补救“我不是说你就该吃难吃的东西,但这个真的好难吃”。
至于放风,因为丹枫的罪行,丹恒没有放风的资格,而是每天去接受教化。
那是科斯米娜唯一不能陪在他身边的时候,于是他总是觉得很煎熬,先生会检查他的状态,他便学会了表演和压抑情绪。
而睡前检查,科斯米娜会给他留下一盏亮着的灯,说半夜醒了可以看一眼,因为不想引来麻烦,他每次都会关掉,但每次梦中惊醒时,他都会盯着那盏灯看很久。
牢房没有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