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病倒
孟源鹤从讲台上下来,蹲在段烁边上,2班同学也有部分围了上来。
孟源鹤抬手先摸他的额头,只觉一片冰凉,再掐虎口,见他没有反应,眉头紧蹙。
再接着,他见一点鲜红从段烁的唇角淌出,立刻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一旁的同学:“叫救护车,别围得太紧了!”
等段烁恢复意识,他发觉自己已经在救护车上了。
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隐隐作痛,口腔里也全是血腥味。
与一旁的孟源鹤对上目光,他才觉得自己确实没做梦。
鼻子里被插了输氧管,他不是很舒服。
“别看了,歇会儿吧。”孟源鹤忍不住道。
“不是,我……”
怎么就到救护车上来了?
头也疼,像是外伤的那种疼。
“别说话。”一名医生将氧气面罩扣在他脸上。
“肺炎那么严重了现在才治,你们学习也不是这么学的啊。”
肺炎?
段烁不太清楚,只当是普通感冒咳嗽。
车辆微晃,像置身摇篮,很好睡。
他昏昏沉沉跌入梦境。
再醒来已是傍晚,病房的窗户映着最后一抹余晖。
医生的话远远地传过来。
段烁偏头,望向病房门口——那声音的来处。
“他现在这个情况很严峻,至少要住半个月的院。过后也不要去上学,在家好好修养半个月,把身体养好再说。”
“是是是。”段仁认真地应着,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担忧。
“你们家长多劝劝,高三也不是这么拼命的。况且这孩子脑袋还受过伤。”
后面的话,段烁也听不太清了。
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好像一瞬间卸下来了。
那些连日的拼命被证伪,该做到极限的他已经做了。
这样做行不通,压力也跟着溜走了。
又冒出一个想法来安慰自己。
幸好不是在高考考场上晕倒。
医生走了,病房门被打开,他迎上段仁担忧的目光。
“醒了?”他走到床头,小心地给他倒了一杯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段烁眉头微蹙,话语无奈:“你还不如问我哪里舒服。”
“那都疼成这样了还在硬撑什么?”他有些急,但更多的仍是心疼。
段烁被他扶着坐起来,喝水,嗓子才缓过来些。
他安静地望向段仁那双担忧的眼眸,认真地思索着他方才的问题。
最后,只是低声说了句:“我不知道。”
近些日子解了太多的题,脑袋都没什么空间思考关于他自己的题。
那些关于健康和成绩的权衡,那些关于压力和动力的转换。
或许,考砸的不只是一模,还有他的学习节奏。
“好累。”他只叹了一口气说,“这些事情,我没想过。”
好多好多事情,他都逼着自己不去想。
不去想头疼的原因,不去想着根除肠胃疼的方法,不去拆解考砸后的谈心而只当作压力,不去妥善安放那夜深人静乱撞的思念。
他闭上眼,重新躺回去,索性将一切事情都撇开,先还自己一个安稳的睡眠。
没有舍友的翻书声、刷题声,只有氧气嘶嘶的轻微响动。
他睡得很快,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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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中午,程霁就从邓灼口中得知段烁晕倒住院的消息。
那是在去饭堂的路上,邓灼和几个同学从她身边经过,对话刚好被她听了去。
她只觉得脑袋嗡嗡的,世界在眼前晃动了瞬。
接着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上前问:“邓灼,你说段烁他怎么了?”
声音不小,吸引来的目光也不少。
心不安地跳动着,脊背一寸一寸凉下去。
“你……你别太担心,我听孟老师说他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不过当时……”邓灼简单地跟她描述了下当时的场景,尽量客观。
只是听完,程霁有些迈不动步子,听邓灼说他要急着去打饭,她应了声,站在原地。
人潮涌动,她站在食堂角落,手心发凉。
周五下午放学,程霁随便胡诌了一个借口搪塞家里,马不停蹄地就赶去了医院。
路上,她一个接一个地打着电话,可总是提示关机,让她的心越来越乱。
明明知道他没事,明明知道他可能只是手机关机。
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总觉着要见上他一面才算踏实。
冲进医院住院楼那瞬,她狂跳的心落入虚空一般,茫然地环顾四周。
人来人往,可她不知道他身在何处。
直到——
“程霁。”
她回头,看见了站在电梯间,神色略微焦灼的段烁。
宽大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几分滑稽,随着动作,空空的袖管裤管晃荡着,他清瘦的身形便再也藏不住。
他朝她走来,一张脸没什么血色,半垂的眼眸遮住狼狈的情绪,胡茬也没理,下巴处微微的青。
程霁望着他,心脏疼得发颤。
“段烁。”她轻声唤他的名字,脸上的平静已有些维持不住。
段烁走近,黑眸望着她片刻。
言语总是单薄,他们默契相拥。
程霁心底的担忧和后怕在抱紧他的一瞬间达到顶峰,埋怨与责备,混着担忧与心疼,一同砸向他:
“都说了让你照顾好自己……考砸了就考砸了。你可是段烁,有什么做不到的……”
说是责备,却也凶不起来,心疼像是被放了酵母,不断膨胀,挤占掉其他情绪。
段烁始终没动,没打断她,没同她争辩,说几句都受着。
可听着她有几分要哭的意思,他放软语气,开口:“你再多说我几句吧,别哭。”
程霁被他一说,嗓子瞬间被酸涩堵满。
她将段烁抱紧了些,话语闷在他怀抱:“你是不是很难受?”
段烁无奈地笑了下:“我要怎么回答你啊。我怎么说,你都觉得我可怜。”
“谁让你……”程霁唇角下弯,再说不出别的话。
就这么抱了许久,抱到她鼻间被段烁身上浓重的药味和消毒水味填满,她才不舍松手。
段烁唇角微动,视线移向别处:“你怎么……来看我?”
问得小心,欣喜却藏不住。
“我不能来看吗?”程霁较真,语气加重,“你都病成这样了。”
可那些关心的话落在段烁耳中,只觉得像撒娇一般,耳根不禁酥麻发烫。
“我……很快就能出院的。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