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等到黑夜翻面之后
长公主看向木木,压下眼中的疲惫,良久开口道:“有何不可。”
她起身接过药剂,仰头一饮而尽,木木紧盯着她的眼睛,俩人对视。
王富贵那边的各项数据已汇总完毕,众人围坐,木木心情不错,商量完,她再次走向长公主,收了笑意,站直身体,声音平稳,郑重开口:
“长公主,我们无意授人以鱼,只愿授人以渔。”
“清望城风调雨顺、土质尚可,不缺天时地利。两万百姓、六千兵士,也从不是无人可用。可这座城的死寂却摆着眼前,根源不是天灾,而是惰性、是心死、是被操控,磨没了所有生机与盼头。”
这段话落下,厅内寂静无声。
长公主赵灵瑜喉间滚动,眼底情绪层层翻涌,震惊,错愕,以及一丝微弱的、沉寂数年终于窥见微光的希冀。
作为皇嗣,她们兄弟姐妹齐心协力,唯愿百姓能安居乐业,皇朝根基稳固,可似乎无论她们和子民怎么努力,日子依旧那么苦,直到开始有幕僚入局,本以为会是苦难的终结,却万万没想到,竟是恶魔扣门。
没人在意百姓往后如何,她们的皇朝怎样,争储之战,无一例外,全是捷径。
可眼前这几人,在测算完所有数据后,竟直指出了最深的病根。
木木抬手,直指罗盘光屏,短期利益的确可观,可人人皆可行,从百姓和长公主的言行推断,她们绝不是第一批进来的人,所以表层的倒手换积分,绝不会是破局之法。
她开始敲定整套闭环策略,每一步环环相扣:“城守大人,第一轮布局,我们双线并行。短期稳人心,长期固根基,绝不走一次性透支的死路,你觉得如何?”
“可行!”只两个字,长公主嗓音就微微颤抖,公屏上那些东西她们这些皇子公主都能看到,能真正改善百姓和皇朝现状的转机,就在那小小的屏幕里,可她们连暗示都做不到,而之前那些所谓的幕僚,被那排名禁锢着……
“那请城守大人调来你最信得过的人,与我们共同协商,后面执行全靠你们了。”木木看着长公主郑重开口。
待长公主的人到齐,木木声音平稳,“接下来八个时辰,我们完成三件事:敲定整套治理方案、测算积分物资采买配比、选取一处小片区先行小规模实操试点。完整政令交由城守大人,由你们下达至全城,调动百姓与驻军。”
王富贵手里捏着罗盘戒指,面板唤出,粮草一栏完整铺开在半空光屏上,他们可以消耗现有一万六千八百积分。
“富贵,淼淼。”木木看向二人,“你们核算物资配比与整套奖惩制度。现有积分拆分两部分。一部分兑换短期粗粮,用作试点与后续推演周期内按劳发放的口粮,绝不无偿施舍。
另一部分兑换红薯苗、农耕启蒙册子、农具锻造图纸。此物易活,亩产极高,适配这片土地,能快速让百姓看见收成希望。”
淼淼颔首:“我会整理简易农耕讲义,文字尽量浅显,方便逐层往下教习,先宣讲规矩,再传授分苗培土之法,最后下地耕种。”
木木语气沉下来,“良种红薯苗归公保管。私自损毁、偷挖生食,律令定为斩立决。这条必须由长公主加盖城守印,颁行全城。城中全部牲畜统一登记收缴,集中调度投入开荒犁地,禁止私人闲置私用。”
王富贵取来空白卷宗铺在矮桌上,磨墨落笔:“劳作换口粮。每日开垦任务按劳力划分额度,完成当日份额方可领取当日口粮。刻意怠工,逐层加重惩戒。屡教不改,按律令处置。”
富贵、淼淼与长公主的人已去一旁敲定接下来各项事情的细节。
“这套体系不能只压百姓,驻军同样配套一套阶梯评比制度。六千驻防兵拆分三组:护田巡守、城防修缮、集训练兵。分组按月评比,每日设有额外口粮、战备奖励,考评垫底的队伍扣除福利,重新集训。”木木看向长公主,再次开口。
视线移向另外三人:
“灸照,刘锋,许承,你们三份任务。第一,整理练兵纲领、守城攻防训练计划,交付长公主,推演五日周期中,由城中校尉依照这份纲领操练六千驻军。
第二,趁眼下四个时辰,抽调一小队百人士卒,在试点村落外围值守看护,用来验证护田分组管理模式能否落地。
第三,排查城墙破损点位、城外流寇大致动向,形成一份防务清单一并递交给城守。”
刘锋点头:“日常操练科目、阵型、值守轮换,这些练兵方案交给我。”
灸照开口:“我同守城校尉一起,记录城墙缺损、哨点漏洞,整理成清单。城外流寇三股势力的大致活动范围标注明白,一并归入防务预案。”
许承:“我辅助刘锋。”
策略敲定,分工既定,所有人动了起来。
正厅主位上,赵灵瑜静静坐在那里看着院中一行人。日头还是那般,她却觉得天光大亮。
少女站在庭院正中调度安排。
有人伏在案头一笔一笔核算积分消耗、物资数量、村落人口配比;
有人坐在一旁,与士兵一同将农耕讲义逐条誊抄。
有人核对一份制度草案,反复斟酌字句。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赵灵瑜面前依次摆开,民生开垦章程、粮种管控铁律、驻军练兵考评制度、物资采买清单、试点村落实操计划。
她低头翻看纸上一条条条款。读到私自食用红薯苗斩立决那一条,指尖顿了顿。
木木站在她身侧:“若粮种被偷偷耗光,所有人都会重新跌回原先等死的循环。没有一条足够沉重的底线,这份长久生计从一开始就立不住。”
她思索着这段话,继续往下读,读到按劳换取口粮一条,不再无偿放粮,劳作额度依照老弱劳力区分,她微微震惊,这是她从未思及过的,那个拿着笔算来算去的少年更让她刮目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