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纵然相识23
她再次被班主任叫到了门口。
“知不知道你哪错了?”班主任问她。
“没穿校服。”林清水小声回答。
“为什么没穿?”
……
陈老师突然吼出声。“说话!”
她吓得一抖,这分贝班里的同学应该都能听得见,更悲催的是,她眼看着傅阳正朝她们走来……
林清水还未等有反应,傅阳已经站到了她的身旁,“陈老师。”他开了口,“那天我说这个事的时候,林清水好像没在,怪我,我忘记再跟她说一声了。”
林清水本来混沌不堪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
傅老师!你在说什么啊!
不,这明明不是傅老师的问题啊!是她自己的错!
她看向他,他却一脸真诚地面对着班主任老师,他竟然是委屈的表情!
倘若不是因为她知道真相,她都要信了他的话。
她瞪他一眼,想要制止他,可他根本不看她,她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更不方便直接出声解释,她只得在原地愣愣地站着,思绪乱七八糟,可悔恨的眼泪却哗哗流了下来。
只听得傅老师跟班主任又聊了几句,然后班主任离开了,几秒钟过后,傅老师转过了身,他冷静地看着她,最终叹出一口气,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不待她回答,他又很小声很温柔地告诉她,“没事儿了。”
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他说,没事儿了。
没事儿了。
她终于意识到刚刚傅老师的行为是在做什么,他是在袒护她,她抬脸看傅老师,不明所以,他明明应该讨厌她才是,可现在,他为何是在护着她……
“老师……”林清水低下头,糯糯地张嘴。
“嗯?”他似乎早就在等她开口。
“我错了。”她泪如雨落。
这头倔脾气的小牛终于认了错,无论她秉持着多么正当的理由来理直气壮,可是一到了这么好的他面前,她不得不承认,还是她太过于任性了。
【傅阳】
小姑娘竟然肯认错了,他欣慰地扬了扬嘴角,半开玩笑,得意扬扬地挑逗她,“老师以前不撒谎的,林清水。”
林清水的头更低了。
如果林清水一直这样乖乖的,那该有多好,他心想,这样的她不会惹事,也特别招人喜欢,宛如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兽。
“你能跟我说说,为什么没穿校服吗?”傅阳微俯一下身子,想去看她的眼睛。
女孩却偏了偏头,拒绝与他对视,“老师,我可不可以不说。”
傅阳心里知道,她不是个很会撒谎的孩子,想说的话,她绝不会藏着掖着,而她不想说的话,她只会选择憋着。
可她一直是个愿意同他分享自己喜怒哀乐的人,这不想说的话从何而来呢?
除非,这个秘密涉及他,她才有可能在自己面前如此守口如瓶。
没错,她是在赌气,而且他能够感觉得到,她是在跟他赌气。可他要怎么办呢?
“你不想说就不说。”他做出让步,“但是这次我帮了你,你是不是欠我人情了?”
林清水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张小脸写满为难,他是老师,自然可以帮她,她只是个学生,要怎么回报他?倘若请他到家里吃饭,那父母岂不是会知道这件事?
眼前的这个人她实在是看不透,他可以跟班主任亲切地握手,他可以专程载陈昕忆回家,他可以对每个女生都表露关心,可既然他本来就无法只把她当作是例外,为什么又对她这么……
“老师,你想让我怎么还?”她嗓音哑哑的,语气却硬硬的。
“一会儿陪我去走走吧。”他试探她,故意的。
“可是你不是要送陈昕忆回家?”林清水一头雾水,不解地问。
傅阳立刻心下了然,不问不知,一问就问出来了,她不关心为何他莫名其妙要找她去“走走”,也不关心她的作业应该怎么办,更不关心他们要去哪里走走。
她关心的是,他要送陈昕忆回家。
他大概知道在校门口他对她说要穿校服的时候,她为什么一副那样怪异的表情了。
或许只是因为,他所骑的那辆自行车后,载了人,这样就能解释清楚了。
原来如此。
【清水】
她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因为傅老师竟然笑了,是一种轻松释怀的笑,是他从前从未有过的笑,她感觉她要看傻了。
可他笑什么?最近她一直注意着呢,他送陈昕忆回家是铁打的事实,她有这样的疑惑很好笑吗?
她摸不着头脑,心想原来时光的恩赐是这么重要,她看不懂他,就因为她少吃了六年的盐。
“我送她回家是因为她之前受伤了。”傅老师解释,“她让我帮忙补课,我是老师,有这个责任,对不对?”
林清水做通情达理状点头,道理她当然都懂。
“而且……”他两只手微微抬起,花费了一些心思搜肠刮肚找寻词汇,最终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林清水,我也送过你。”
也送过她……
这句话所传达的信息刺激到了她,她直视他的脸,立刻对上了他眼睛,“老师……”
她的情绪开始波动,想说些什么来掩饰一下,却委实不知道该讲什么,她似乎有些口干舌燥了。
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愿不愿意去跟我走走?”明明是一个试探,他再次问出了口,当然,是带着目的来问她,恰好陈昕忆今天有事情,跟他请了假。
姜还是老的辣,这女孩说不上两句就能被他套出话来,她的小心思自然是被他吃地死死的。
他指望着他再做些什么好消除她对他的误会,这样的话,在最后这一周多的时间里,他们能相安无事地相处,这对林清水中考的发挥也有好处。
“愿。”林清水波澜不惊点点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么多天来自己除了上课能见到他,放学的时间他都给了陈昕忆,她连话都说不上,她当然舍不得放弃任何能够与他有交集的契机,而这样好的机会还是他主动提出的,“愿意。”她道。
她又怎么可能会拒绝。
“林清水。”她听见他叫她名字,“回去收拾收拾书包,我们请一节课假。”
这是最后一节自习。
林清水瞪圆眼睛,妈呀,他要带她翘课?她却不敢问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