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臭外地的
我没有等到蝙蝠侠的回应。我就当他是默认了吧。
“亲爱的奥斯瓦尔德,我希望你别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我说,“如果你能尽快告知我那些战场遗留物的下落,我将不胜感激。”
反之……企鹅人就可以等死了。
“我——咳咳!真的……我手里真的没有了!”企鹅人悲愤地说,“那些东西我早就出手了!”
“你出手的速度倒是很快。”
“那是……硬通货。外地人,你根本就不懂。”
我怎么觉得企鹅人听起来还有点骄傲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夹在一脸横肉中的,葡萄般的小眼睛,老鼠一样狡黠漆黑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恐惧和愤恨,这我不意外。
……但总觉得他的眼神中含有一种“臭外地的”的鄙视……
“你卖给了谁?”蝙蝠侠低沉地问。
他问话的时候就站在我身后,不得不说,压迫感很强。如果他的体术水平和夜枭相当,那在这个距离下,他想放倒我不会太困难。
只是他一定也发现了,缠着企鹅人脖子的那条绳子,并不需要我亲自控制。
解决我,可以。救下企鹅人,很难。
为什么他会因为一个反派的命投鼠忌器呢?难道蝙蝠侠不是英雄吗?
他们韦恩家族的人真的很难懂。夜枭是这样,蝙蝠侠也是这样。
我和夜枭见面次数不多,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绝对不愿意再和他见面。
这并不是说他有多么邪恶或者多么残忍——那只是在我们世界生存下去的必修课——而是夜枭这个人……
有时我甚至不确定他是否真的是个人。
我从来就没摸清楚过夜枭的想法。比如说有一次他当着我父亲的面问我要不要跳槽去韦恩企业——我极少见到我父亲发脾气,更别说发那么大的火。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为了阻止旧金山和哥谭直接开战做出了多少牺牲。
后来,我再次见到夜枭的时候,他正在清理哥谭的那群精神病,差点把我当成连带伤害一起弄死,表现得就好像完全不认识我一样。
我的意思是,即使我们的世界已经充满了精神病,夜枭也毫无疑问是病得最重的那个。
这就导致我对他的同位体非常地……不信任。
理论上来说,反转世界应该什么都反转了。因此夜枭反转的蝙蝠侠应该是世界上精神最健康的人。
……但是到底谁家好人会打扮成蝙蝠出来打击犯罪呢?我一时间真是分不清他们兄弟俩到底谁病得更重一点。
我仅仅只是走神了一瞬,就听见企鹅人颤颤巍巍地说:
“黑面具!是黑面具——他派手下假装了别人的身份,但我一眼就看出来是他的人!”
合着我来问就不说,蝙蝠侠一问就什么都说了是吧。
到底是歧视外地人还是暗恋蝙蝠侠啊?
(两者皆是,这就是答案)
“那么我能在哪里找到这位黑面具呢?”我尽可能礼貌地问。
企鹅人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蝙蝠侠,没说话。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他的小命在我手里?
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想让(2)(5)干脆绞死他得了,既然我已经知道了黑面具这个名字,总能找到别人告诉我他在哪。
但我还没有下定决心,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就从(2)(5)那传来。
我眼前一花,只看到一道黑影从我眼前掠过。蝙蝠侠的披风差点糊在我脸上。
“先——生……磁场——”
(2)(5)的声音里传来一阵电流声。连我身上的纳米战甲都有那么一瞬波动。
托尼发明翠鸟系列的时候已经考虑到了强磁场的影响,但是我不像他一样有共生体战甲。翠鸟系列的纳米机器人完全是金属构成的,很难完全排除磁场这个弱点。
但是,能够对翠鸟系列起作用的磁场……本来应该只有相当大型的装置才能起作用。
要么,就只能是特制的超小型强磁场生成器……
蝙蝠侠身上随身带着这种黑科技?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被害妄想症才会特意做这种准备?
仅仅是一瞬,企鹅人已经在蝙蝠侠的帮助下成功把自己的脖子解救出来了。(2)(5)飞快地带着那条纳米绳子回到了我身上——现在我们已经经不起什么损耗了。
“……真令人意外。”我说。
-
“真令人意外。”哈尔西恩说。
蝙蝠侠一手拎着企鹅人,一边回过头——不幸的企鹅人已经被他刚才顺手一拳击晕了。
隔着脸上的面具,很难判断哈尔西恩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只从声音判断不出什么——他显然接受过相应的训练,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发声时的习惯。
比起刚才站着的位置,他后退了两步。明显因为蝙蝠侠刚才的行动戒备了起来。
“你不能杀他。”
“我不能吗?”哈尔西恩歪了歪头,样子的确有些像一只鸟,“据我所知,奥斯瓦尔德可不是什么好人。”
蝙蝠侠无意多说,“这不是理由。”
“为什么?”哈尔西恩问,“我以为这个城市是在你的管辖之下。你的规则如此仁慈吗?”
蝙蝠侠面具下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当然了,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
有时候,那些满心愤恨的受害者被他救起之后,第一时间关心的并非自己的安危,而是他会如何惩罚那些罪犯——
他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吗?他会让他们尝到自己鲜血的味道吗?他会折断他们的骨头,撕裂他们的血肉吗?他——
会杀死那些该死的人吗?
无论他如何回答前面那些问题,他对最后这个问题的回答一如既往。
——他没有这个资格。
而比起一些人对此的评价,“仁慈”这个词甚至太过温和了。
蝙蝠侠并不在意,无论是他的支持者,还是随之而来的批评。他们都并不真正理解他。
他几乎不解释自己的行为。
不过……当然了,未成年的孩子在他这里得到的待遇多少是不同的。
因为他们可以被影响、被改变——甚至被塑造——他们会是这座城市的明天。
“这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