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卡车
“古爷,你这是在二十三楼偷吃热茄子呢?话都说不利索了。”
宋锦握着对讲机的手微微一紧。
他知道窦自然在哪里了。
床还是温热的,她的体温还没有散尽,也就是说她本来就没有走远。
被称为“古爷”的人是这次的保镖首领,有着极强的单兵作战素养,所以由他来负责二十三层的安全。
但是二十三楼的回应含混不清,也没有听见他去指责这群小的们拿他打趣,这绝对不符合他那副耀武扬威的自负嘴脸。
把所有的违和感凑在一起,很显然指向一个分明的答案。
“古爷”应该已经被窦自然埋伏并袭击了。
宋锦的手指按在对讲机的开关上。
他不能公然把人调上二十三层。
耳畔传来张宁礼手中的工具和钉子碰撞时的叮叮声,单调至极。
他该怎么办?
二十三层已经没有保镖了,只有他和这个不稳定因素张宁礼。
他们要面对一个诡异莫测的敌人。
窦自然。
他得冷静地好好想想,怎么给这个“古爷”托大的布置补过。
他有些焦躁地站起身来,原地踱了几圈,将手术室的大门关上。
他的坐立不安让张宁礼也有些浮躁,抬起头来。
“你继续拆。”宋锦松了松手指,到底还是没有按开对讲机。
然而那对讲机里突然发出模糊的声响。
只听古爷的声音气急败坏地传来:“二十三楼,发现敌踪!我被袭击了!刚刚不是我在说话!所有人集合!保护设备!”
一瞬之间频道里乱成一团。
各楼层的保镖纷纷聚集过来,将二十三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宁礼耳听着他们乱糟糟一团,嘴角忍不住挂上了一丝嘲讽的笑容:“怎么,这废弃的地方有敌人?”
“这和你无关,你的任务是拆解这张床带走,而我的任务是确保你能拆解这张床,保护我们完成这些任务,是外面的人应该做的。”宋锦推了推眼镜,站在门边仔细听了一会儿,“你那里进度如何?”
张宁礼并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缓缓转动手里的螺丝起子:“宋锦,你很害怕那个人类共主。”
“她很聪明。”宋锦没有否认,“聪明得让人害怕。”他靠在门上,“如果不是她的性子太硬太锋利,把自己活成孤家寡人的模样,也许现在我们都只是她的阶下囚。”
“很少听见你这样长篇大论评价一个人。”张宁礼拧开了一个板子,拉出里面的一根蓝色的电线。
“是吗?”宋锦似乎被说愣了一下,但很快扯了扯嘴角,淡淡地摇了摇头,“她是个可敬又可怕的敌人,我需要知己知彼。”
张宁礼没有再说话了。
她一点也不想解释给宋锦听,他这句话到底有多苍白无力。
她注视着自己手里那根淡蓝色的电线。
那条线的颜色让她想起了三千五百二十号的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这根线才是她此刻站在这里的理由。
这张床是原型机,当初为了防止偷盗,她特意在核心系统里设下了死亡螺旋,原型机里面有一个信号发射器,必须要不断与办公楼里的信号完成交互,否则就会激发内部短路,瞬间烧穿核心芯片,让任何人都无法再修复这张床的维生功能。
她如果将这个防盗系统彻底切掉,她手中的这张床就可以成功地运去任何地方。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就能苟延残喘在这个世界上。
公司只知道她设计了这套保护装置,却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设计的。
这本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一重生命保障,但如今却成了最大的讽刺。
她要死了。
什么精密的设计都没办法拯救她。
“我曾经见过一个人。”宋锦自接受任务与她同行以来从未主动与她发起过谈话,此刻却突然开口,“她被丧尸病毒感染入脑,但她活下来了。”
“是吗?”张宁礼微微一笑。
“你的病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解决。”宋锦看着她,“只有我知道怎么解决。”
张宁礼的嘴唇微微上扬,勾起一丝冰冷讥讽的弧度。
她果决地拿起身边的电工钳,用力一夹那条淡蓝色的电线。
电线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就折断了。
断面干净利落,里面交缠的铜丝闪烁着幽暗的微光。
“宋锦,你这是在羞辱我吗?”她骄傲地扬起自己的头,“就算我活不下来,也不会试图拖着别人陪我一起死。”
宋锦没有接口,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张宁礼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猫盯住的老鼠,本来笃定的思绪逐渐虚浮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有点尴尬地捋了捋头发,视线不与宋锦相触,左摇右摆。
宋锦却只是以不变应万变,静静注视着她。
张宁礼终于还是憋不住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宋锦:“你说的那个中了毒还活着的人,就是窦自然吗?”
宋锦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勾起:“你猜。”
张宁礼淡淡一笑,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根线我倒是剪掉了,不过如果宋医生你不把她交给我的话,我还能送给宋医生你一个礼物。”
她指着自己的脑袋:“为了防着公司卸磨杀驴,这张床最后的安全保险在这里,只要我死去,这张床一样会被毁去。”
她摊开双手:“宋医生,如果你想顺利完成任务,最好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她说话间表情已经沉了下去:“把窦自然交给我。”
淡淡的眼神从金丝框的边沿甩了出来。
“你哪只眼睛看见她在我手里?”宋锦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张宁礼脸色一变:“你别找借口,这满楼层都是你的人,难道她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吗?”
她话音还未落下,只听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杂音,跟着便是古爷气急败坏的喊声。
“二十三楼没有找到目标!”
“重复!外围人员注意!二十三楼没找到目标!”
张宁礼呆了呆。
“你看,我说过的。”宋锦耸了耸肩,“她没有那么好抓。”
他站起身来:“夜长梦多,为了防止她再耍什么诡计,我建议先将仪器,你我,和所有的保镖都集中在一起,然后再派人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