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一声凤鸣

红衣僧转过身来，一双妖异的金瞳灼灼地凝视着慕宴歌和温霁。

这目光倒没有什么敌意，但落在人的身上，却似有千钧一般沉重。

慕宴歌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温霁掩在身后。

如果说，方才她还有一丝退意的话，然而当红衣僧转过来的一刹那，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退意便烟消云散，她挡在温霁身前，目光平和，姿态从容，就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红衣僧的瞳孔微微一缩，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慕宴歌，这两个年轻人面对他时如此从容，是无知者无畏，还是……

起初，他并未如何将这两名年轻人放在心上，即使他信奉的神祇做出了明确的指示，这也不过是两个高级一点的祭品罢了。

现在，他总算明白一直不曾回应过他的神祇为何会突然降下那样的神谕。

这两个年轻人的资质竟然优秀得过分。

红衣僧以佛寺为幌子，为妖神塑金身、收集香火已有三百多年了。他为人小心谨慎，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十年，选择的也都是穷乡僻壤之地，因此竟一直没有被仙门发现。

这三百年来，他收集的香火也不算少，但整整三百年的香火也比不上面前的这二人！

一个是至精至纯的剑灵，一个是得天独厚的混元道体……等等，她的身上竟然还有香火与功德的气息！

红衣僧心头火热，他近乎贪婪地用目光在慕宴歌与温霁脸上逡巡，若非神明的指引，他又上哪儿寻找这两个“有缘人”？

慕宴歌并不清楚红衣僧的心理活动，她的心里此刻也正在掀起惊涛骇浪。

她突然发现任务面板上原本的奇遇任务·长离宝刹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串乱码！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自她莫名其妙穿越以来，系统就是她最大的秘密和倚仗，现在竟然出现了Bug？

慕宴歌惊出了一身冷汗，勉强控制住面部表情，飞快地在识海中检查了一下系统的各项功能，都可以正常使用，唯独这个【长离宝刹】的任务出现了问题。

她勉强放下了一半的心，如果她现在还坐在电脑前倒也好办，直接截图反馈给客服就好了。

可是，此时此刻她上哪里去找客服？！

她面沉如水，温霁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上的不对，担忧地握了握她的手。

红衣僧和慕宴歌各自思考着自己的心事，温霁又不喜欢与陌生人说话，一时间双方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终于，还是红衣僧低低地宣了一声佛号，打破了这份沉寂。

他脸部的赘肉微微抖动，随着他的嘴角逐渐咧开而向下垂去，他露出了一个自认和颜悦色的笑容——慕宴歌和温霁早晚要回归长离尊者的怀抱，与他乃是同路之人，他自然态度和蔼。

但看在慕宴歌和温霁眼中，这个笑容却是无比瘆人。

“贫僧法号无炎，二位道友听凭神明的指引而来，摆脱迷障，回归真我，实在是可喜可贺！”

这无炎和尚生得高大威猛，声音却是温文清澈如山间溪流，与他的外表截然不同。

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没有敌意？不，不对，他只是完全没将她和温霁放在眼里罢了。

谁又会对蝼蚁产生敌意呢？

慕宴歌一边默运玄功，一边揪住了他话语中的关键点：“神明的指引？”

无炎脸上的笑容越发浓烈，他原本就满脸横肉，此时拼命地咧开嘴大笑，脸颊上的赘肉都将一双不小的眼睛给挤成了眯缝。

“当然是神明的指引！”他双手合十，姿态无比虔诚，被挤成眯缝的双眼却射出能将人灼伤的狂热，“若非神明宣下谕旨，你们二位又怎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

慕宴歌心中“咯噔”一下，脊背上陡然窜起一股透心的凉气，她虽然强撑着面不改色，但心里正在一阵一阵地发冷。

无炎此话，不得不令她多想。

她不清楚温霁是怎么过来的，但她自己却是明明白白受到了系统任务的指引！

在深入地心的岩浆湖后，她的任务面板便变成了一串乱码，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根本不是系统颁布的任务，而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不知不觉间入侵了系统，伪造了“探索长离寺”的奇遇任务，将她诱导至了这里！

慕宴歌不寒而栗，这简直太可怕了！系统是天外来物，这个世界竟然还存在着能够影响系统的力量！

妖神长离？那只已经陨落万年的凤凰？

电光石火之间，她已经想明白了一切，游戏剧情里关于妖神的部分极少，只是在背景故事里提到一句“妖神陨落于万年前”，如今她却不得不怀疑，这只神秘的凤凰真的陨落了么？

无炎越是打量他们，越是觉得高兴，他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踏前一步，向这两名幸运的年轻人发出邀请：“来吧，与我一起回归神明的怀抱吧！”

随着他的动作，岩浆湖中的岩浆仿佛也受到了影响，湖面翻滚着，陡然扬起一朵炽热的浪花，橙红色的岩浆高高扬起，有一部分洒在了湖心岛上，激起一阵炽烈的白烟。

慕宴歌心往下一沉，表面却是不动声色：“你的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无炎极有耐心地解答：“当然是将你的一切都献给神明。”他左右望了望，橙红色的岩浆正在不断开出朵朵浪花，“舍弃你们充满污垢的身躯，以烈火洗涤你们的神魂，再将干净的灵献给神明……”

慕宴歌深吸一口气，此时此刻她内心愤怒的情绪压倒了一切，这红衣僧的脑子都被岩浆腐蚀了吧，嘴一张便要求她和温霁跳岩浆湖自尽？

这个妖神长离真是该死！不仅假借神的名义愚弄百姓，还将主意打到了她和温霁的身上。

“那些受你蒙骗的百姓，他们的生魂在哪里？”

无炎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这不是蒙骗，他们是心甘情愿的——他们向长离大王许愿，神明满足了他们的愿望，他们自然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话音未落，一道森寒的剑光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