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红薯地
郁绯到底没有答应兔小小,却也告诉他几种能吃的东西,还给他指了一条路:“顺着这条路就能走出森林,不过你确定不回自己的领地么?”
郁绯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兔小小倒是没有发觉,神情说不出来的尴尬:“我这个人吧就是喜欢到处走、到处看,再说这不是新上线的游戏嘛,好多东西新鲜呢。”
直播间的弹幕很是不给他面子:
我玉玉了:兔子你直接说迷路了呗。
猫狗不分家:前面多少也给主播留点面子。
我玉玉了:主播,求求了,我想看看小帅的家。
AAAA王总他爹:赞同,之前惊鸿一瞥,小帅百分百生活水平不错。
钱不钱的无所谓:楼上估计看不成,小帅不是说了自己内向了。
直播间想看郁绯住处的声音不是一两个,为了直播效果,兔小小搓了搓手,朝着郁绯的方向询问道:“义父,我直播间水友想看看你的住处,你看……”
郁绯微微蹙眉一瞬,面上笑得客气:“咱们估计不顺路,我这还要采集资源呢。”
言辞中的拒绝之意很是明显,兔小小虽然想提高直播间流量和直播效果,但也不会不择手段,尤其是在对方已经婉言拒绝的情况下。
休息了这么长时间他也缓过气来了,当下便同郁绯告别,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离开森林,而郁绯在目送他离开后继续往深处走去。
他虽然给兔小小指了一个方向却也不是他住处所在,他现在毕竟还是个黑户,他也从不会小看网友的动手能力。
森林深处果然给了郁绯好大的惊喜,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种子,经年之后竟长成了一片茂盛的红薯田。
眼下已经是秋季,裸露在地面上的叶子已经老得快干了,只剩下交错纵横的藤蔓勾连在一起,织成一张大网。
起初郁绯并没有注意到这片馈赠,或许是他的好运发挥了作用,一根红薯藤不知怎么地横生出来,恰好在他经过的时候绊了他一下。
郁绯脚下一个踉跄,正要道一句晦气呢,眼角余光瞥见一片不知什么时候飘落的、蜷缩起来的叶子:“这是……”
他弯腰捡起,对着不知从哪儿投进来的细光慢慢舒展开:“山芋?”
他将手中的叶子凑近鼻尖细细闻了闻,熟悉又久违的香气飘进鼻腔当中,郁绯长长地舒了口气,旋即低着头在地上细细地寻摸,顺着那细藤找到了那片红薯地。
见到红薯地的那一瞬间,说实在话,郁绯已经在脑海里快写出一部厚厚的菜谱了。
他抹了抹不存在的口水,篮子、背篓被他丢在一边,双手扯住一根红薯藤,顺着就这么摸到了根上。
他蹲在那里,握着一块稍微尖锐些的石块,吭哧吭哧的刨着土。
不过三两下,滚圆的红薯便露出了一点深红,鼻尖仿佛闻到了红薯独有的清香味,掺杂着淡淡的土腥气。
他用力地吸了一大口,手上的动作越发加快。
一个足有两个拳头大的红薯率先被挖了出来,沉甸甸的压着手。而在底下,暗红的色泽挤在一起。
郁绯来不及高兴,将红薯轻轻丢到背篓里,继续埋头苦干起来。
直到背篓已经开始冒尖儿了,他才意犹未尽的停下动作。眯眼瞧着面前大坑小坑不断的地面,郁绯弓着身子,脚下因长时间蹲着而深一脚浅一脚的。
“嘶……”他单手撑着一旁的小树,慢慢活动着麻木的腿脚,另一只手力道略大的锤着背,目光却死死盯着背篓,生怕一错眼就会少一个。
好不容易那阵子麻意过去了,郁绯精神抖擞的背起背篓大步往回赶去。
有了这些小可爱,接下来几个月他都不必再为主食发愁。
或许是乐极生悲,又或许是他单纯脸黑,就在他即将走出红薯地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细藤趴在那儿,拦住他的路不说,还狠狠绊了他一下。
绊也就算了,偏偏在前面一步远的位置有个被他刨出来的红薯坑,这一下不要紧,原本只是摔一跤的事,这下直接扭住脚了。
“我——擦!”痛苦、愤怒的声音响彻云霄,惊飞无数飞鸟。
郁绯痛苦的侧倒在地上,身边是被压扁的篮子和破了一个大洞的背篓,无数新鲜红润、沾着湿润泥土的红薯散落在旁边。
右脚扭着了,侧腰连带着肋骨因为垫到篮子上也是钻心的疼,半边身子都麻麻的。
郁绯一时之间倒在哪儿,甚至不知道该捂哪边才好,只是一味的抽着气。
数点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滴溜溜的打着转,最后顺着灰扑扑的面颊洇湿一小块地面:“我[哔——]”
【系统】请玩家遵守网络文明条约,礼貌用语^.^
“代我向你大爷问好,谢谢了!”郁绯倒在那儿咬牙切齿。
也不知躺地上多久,腰上那股钻心的疼终于缓和了,只剩下麻麻的感觉,若有若无的骚扰着他。
郁绯动作僵硬的支着胳膊坐起来,牵扯到腰间的肌肉,每一下都疼的让他想嚎啕大哭。
等他终于能做好后已经过去十分钟了,而他也终于看清了脚踝上的扭伤。
不能说严重,只能说那就是个紫薯馒头,还是贼瓷实的那种。
“不知道的还以为未来也有裹小脚呢!”他将腿掰弯起来,左手小心翼翼的脱掉鞋子,随后碰了一下脚踝:“嗯?什么情况,怎么没感觉?”
难道系统做人了,看他可怜,于是将他的痛觉系统屏蔽了?
郁绯眨了眨眼睛,伸手再次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脚踝部分。那种隔着厚厚纱布触摸皮肉的感觉如实传递到他的神经中枢,扭伤肿胀的地方温度格外的高,除此以外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郁绯“哈”了一声:“这是疼麻了啊!”
看样子他这腿现在是走不了路了,看着周围散落的红薯,郁绯索性扯过红薯藤,将背篓底下破掉的地方补了起来,随后搁地上挪着将红薯全部装好。
休息一会儿后,他拄着手杖艰难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边要注意不能碰到受伤的脚踝,一边还要顾及着垫到的侧腰位置,很是折腾了一番。
等终于站稳,郁绯额头也冒出了密密的细汗,混着脸上的浮灰将清秀的脸遮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手杖此时充当了拐杖,郁绯用细藤拴住背篓,往回蹦跶一段距离就回头扯着细藤往身边拉。
足足用了比来时多三倍不止的时间,才堪堪蹦到森林入口的灌木丛那儿。望着数百米外那小小一点房屋,郁绯深深的吐了口气。
等他蹦到家门口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要不是院子里的地被他平整过,指不定他还得摔上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