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回府的马车上,阮星澈回想着长乐宫里发生的事。
赵贵妃果真比她儿子要厉害不少,几句话便让她站在了在场众人的对立面。
车身忽然一顿,阮星澈回过神来。
刚下马车,她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立在侯府门前。
“你不待在王府,怎么来了这儿了?”
闻言,那抹蓝色转过了身。
纪沉涟紧紧盯着她,眼神中泛滥着读不懂的情绪,“他们都说你要议亲了。”
阮星澈暗骂一声,“没有,只是今日宫里宴会上说到了我,不知怎的就传成了我要议亲。”
男人肩膀愈加紧绷,“宫里?谁叫你去了宫里?”
“赵贵妃。”
纪沉涟匆忙朝阮星澈靠近,目光在她全身流转,“是她编造了这消息?”
阮星澈点了点头。
“她有没有对你做其他的事?”
“没有,我们就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男人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抱歉阮娘子,终究是我连累了你。”
阳光下,眼睫毛的阴影在他白皙的脸上十分清晰。
“本就不是你的错,你无需自责。再说了,就算我没有得罪景王,赵贵妃恐怕也会盯上我。”
“嗯。”纪沉涟低头着沉默。
“对了,原本我还想出了长乐宫去找你呢,不过宫里的路实在复杂,我就出来了。”
纪沉涟抬起头,脸上尽是疑惑,“去宫里找我?”
话音未落,他就意识到了什么。
沐泽果然没有按照他的话来回。
可不知为何,纪沉涟的心上涌上一丝庆幸。
“今日我的差事结束了,便早早出宫了。”
“原来如此,”阮星澈突然想起了什么,“沐泽,可有把我做的药丸交给你?”
纪沉涟脸上闪烁着不解,显然并不知道药丸的事。
阮星澈牙关紧闭,声音从缝隙中钻了出来,“这个沐泽!要是耽误了病情,看我怎么收拾他!”
正在此时,沐泽的声音从远处传开了。
“殿下!我终于找到你了!”
可当他看到侯府门前站着的两人以及他们看向他的眼神,他心头一震。
阮星澈率先开了口,“沐泽,你不是答应我要把药丸送去给瑜王么?”
沐泽挠了挠头,“阮娘子恕罪,我最近太忙了,就把这事给忘了。”
面前的少女叹了口气,不愿再跟他计较。
他又看向了纪沉涟,想起了几日前的话。
“阮娘子,其实……”
纪沉涟猛地咳了一声,打断了沐泽的话。
跟在瑜王殿下这么多年,他自然明白了殿下的意思,停住了想说的话。
“你想说什么?”阮星澈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阮娘子,是些宫里的事。”
沐泽的话提醒了阮星澈,她想起了先前想到的不对劲。
“说到这个,我正有事想问。宫里的人明知瑜王身体不好,陛下也并不重视,怎么会给派差事?况且,今日我也向宫人打听了,并未听说有瑜王的事。”
听到她的话,沐泽尴尬地看向纪沉涟,显然他并未料到瑜王殿下连不受重视的话都同她说了。
这时纪沉涟缓缓开了口,“陛下的寿宴快到了,他们想让我作一副画来邀宠。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自然也就不愿人知晓。”
“哼!宫里那帮人还真是无耻,一面羞辱你,一面还要利用你。”
阮星澈一脸愤恨,沐泽看向纪沉涟的眼神满是惊讶。
原本没有的事竟被殿下说得如此绘声绘色。
他不得不佩服殿下说瞎话的能力了。
面前少女的模样惹得纪沉涟勾起了嘴角,不由得咳了几声。
阮星澈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你怎么了,可是又发作了?”
纪沉涟并未言语,只是在一味地咳,惹得阮星澈越发焦急。
“这样可不行,不如你先和我回院子里,我给你诊脉施针后,你再回王府?”
男人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于是,阮星澈和沐泽扶着纪沉涟回了金辉院。
进了院子,纪沉涟被扶进了东厢房。
刚打开门,一股浓郁的药香便袭击了沐泽。
看见他皱起的眉头,阮星澈解释道:“这屋子是我熬药做药丸的地方,所以药材味会重一些。”
说罢,她找了个椅子让纪沉涟坐下了。
“沐泽,要是你实在受不了的话,就出去吧,我一个人就够了。”
沐泽应了一声,迅速逃出了屋子。
阮星澈看向了纪沉涟,“你怎么样,可能受得了?”
纪沉涟嘴角一勾,“我从小就吃药,自然能受得了。”
“那就好。”
随后,她转身取出脉枕,纪沉涟顺势将手腕放在了上面。
纤细的手指搭在男人手腕上,两人默契地不再言语。
片刻之后,阮星澈收起了脉枕,去了木桌旁。
当她再次面对纪沉涟时,手心多了粒棕黑的药丸。
他毫不犹豫将它吞下,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阮星澈从布包中抽出银针,依次刺入了纪沉涟的穴位之中。
渐渐地,他身上的寒冷之感渐渐褪去,痛苦也减弱了许多。
纪沉涟随即缓缓呼出了一直憋在胸中的浊气。
“怎么样?可感觉好些了?”
他的脸恢复些许血色,“好多了,多谢阮娘子。”
阮星澈也松了口气。
这个方法她也是第一次试,生怕出什么差错。
又坐了一小会儿,纪沉涟的理智告诉他该走了。
“阮娘子,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好吧,这是我新做的药丸,比之前更温和,也更适合你的身体,拿着吧。”
纪沉涟接过瓷瓶,又一次感谢了阮星澈,便与沐泽离开了。
王府马车里,纪沉涟的双眼紧紧闭着。
沐泽纠结了许久,还是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殿下,若是以后阮娘子要来看病,还是要拒绝她吗?”
纪沉涟未置一词,沐泽看到了一丝松动,又补充道:“殿下,我看您今日出来的时候,气色好了很多,您何不让阮娘子多试试呢?”
纪沉涟这才睁开了双眼,“我并不是质疑她的医术,只是……”
“只是什么?”
见纪沉涟一直不说话,沐泽也有些着急了,“殿下,属下求您了,您难道不能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吗?”
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