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今天大都会的夜晚和往常一样,灯火通明、和谐安详,马路上的霓虹灯在也闪烁着繁华,一切都井然有序——
突然,什么东西蹿了过去!随着一声激烈刺激的音乐,一辆出租车在大城市的马路上宛若无人之境,肆意的碾压着交通法的底线,直接一个神龙摆尾拐进了通往莱克斯集团大门的大道。
刺啦——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交警的鸣笛,如同上演警匪追逐片一样刺激的刮走了一旁大叔头顶的假发,在大叔暴怒出声前,飘落下来的美金止住了他的嘴。车上的韦伦单手握方向盘带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的墨镜,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兜风一样一脚油门踩到底,甚至还有心情跟着激烈的音乐风流地吹了吹口哨。
而可怜的出租车司机完全没料到事情会这样——这个握上方向盘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的人,开起车来完全不顾人的死活。
随着最后一个冲刺,和一个漂亮的漂移,韦伦完美的停在了卢瑟的秘书跟前,饶有兴致的哼哼两声,几乎下一秒,好几辆警车也停在了莱克斯集团门口,韦伦摘下墨镜说:“瞧,五分钟。”
秘书礼貌的朝他点点头,微笑着说:“剩下的事情请交给我处理,总裁在等您了。”
“嗯哼。”韦伦弯眸笑了笑,看向已经从车子里爬出来呕吐的司机韦伦还是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请帮我向那位先生表达歉意,如果有任何损失可以找我—— ”
韦伦看了一眼表,神情严肃了一些,眼眸微眯:“那这里就拜托了,时间不等人。”
进入集团总部后,韦伦一边穿防护服一边快步走向实验室,再抬眼时那层玩世不恭的神色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严肃与冷漠。他带上手套朝卢瑟点头,就朝一边早已等候多时的助手问:“情况到哪一步了?”
“细胞膜通透性在过去近二十分钟内上升了340%,ATP合成速率已降至临界值以下。”助手的语速很快,手指在平板上划拉着数据,“按照这个速度,最多还有——”
“七分钟。”韦伦接过话头,已经站到了培养舱前。
透过双层石英玻璃,他看到了Evl08。
那是一团拳头大小的组织,悬浮在淡琥珀色的培养液中。它的形态介于珊瑚和脏器之间——有血管一样的脉络向外辐射,又有类似神经突触的细丝在末端分叉。光线穿过它的时候,会在边缘折射出一层极淡的金色,像落日余晖被凝成了固体。
Evl08,全称Eve Lar 08,第二个夏娃,第八日的奇迹。
它是韦伦过去十八个月的心血——一枚从人类诱导多能干细胞逆向分化出的“始祖细胞巢”,理论上能够重置体细胞的表观遗传时钟,让衰老的细胞回到年轻时的状态。
说人话就是——它能让快要死的生命体,重新活过来。
但这只是理论。
韦伦垂眸看了一眼监控屏上那条正在不可阻挡地向下滑落的曲线,又看了一眼生命体征监护栏里那行刺眼的红色数字,深吸一口气。
九点四十三。韦伦默念了一遍时间。
“准备B方案。把冷冻保存的备用培养基解冻,37度水浴,我需要它在四分钟内就位。”
助手愣了一下:“B方案?那个还没有经过——”
“我知道。”韦伦打断他,语气没有波动,“现在没有时间等它通过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的嗡鸣声和韦伦偶尔的指令。
他换了三次培养液,每次的成分都有细微的调整——钙离子浓度、pH值、渗透压,每一个参数都在他的注视下被校准到小数点后第三位。
他在第二十七分钟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被自动监测系统忽略的钙离子通道异常,花了十一分钟找到了原因——一个批次的培养基原料纯度不达标。
他在第五十三分钟的时候做出了一个违背操作规程的决定:将培养温度从37度降到34度。这会减缓细胞代谢,给修复争取时间,但代价是——如果失败,复苏的概率会降低四成。
卢瑟全程站在观察窗后面,没有出声。
快到十一点半的时候,Evl08的ATP合成曲线终于开始缓慢回升。
韦伦盯着那条线,盯着它爬过临界值,盯着它继续往上,直到监护栏里的红色数字变成了黄色,又变成了浅绿。
他把手套摘下来,扔进生物危害垃圾桶。
“行了,”韦伦说。“短时间内不会再出问题。”
十一点四十五,韦伦下意识看了一眼表。
他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倦,胸口隐隐有些闷痛,或许是因为最近没休息好。他又说:“这是这个月第二次失控了,有查出原因吗?”
卢瑟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死死拧着:“没有,——没有原因,毫无征兆。”
韦伦靠着实验台,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等着卢瑟的下文,只听对方说,“培养环境没有任何波动,成分没有变化,它就是在正常的、稳定的条件下,自己开始崩溃。”
“自己开始崩溃。”韦伦咀嚼着这几个字,“听起来像自杀。”
卢瑟没有接话,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培养舱的循环泵在发出低沉的、有节奏的嗡鸣。
“不说这个了。”卢瑟转过身,背对着培养舱,看向墙上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白衬衫,深色西裤,光头上有一层薄薄的实验室灯光。
韦伦知道这个姿势。卢瑟要换话题了。
“你见过这个了吗?”卢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韦伦。
屏幕上是一段新闻视频。画质高清,拍得是一个身穿三原色制服的人举起了一辆即将落下高桥的校车,大晴天的太阳让那抹红色更加鲜艳。
超人那张温和如古希腊雕塑般的脸被拍得很清楚。
韦伦盯着那张脸没说话。
“一天前大都会东区。”卢瑟没什么表情,关掉手机,侧眸看着玻璃外漆黑的夜,“一辆校车从高架桥上翻落,四十二个孩子全部生还。”
“我看过这条新闻。”韦伦说,“全网都在传。”
“全网都在传啊。”卢瑟重复了一遍,似乎有些讽刺的意味,居高临下的扯起嘴角,“所有人都在说——他是救世主,他是希望,他是人类需要的未来。”
他顿了顿。
“你觉得呢?”
韦伦沉默片刻,垂下眸不知在想什么,然后他才缓缓说:“人类从来没有救世主,自诞生以来,人类的未来从来都由人类创造。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为什么要把那样宏大的使命交给一个孩子呢?那是不公平的,不过是人类在逃避与脱罪罢了。
卢瑟转过身来看他。
“你很少说这种话。”卢瑟说。
“你很少问这种问题。”韦伦回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两秒。
“是么。”然后卢瑟的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是笑。
“你不觉得奇怪吗?这种力量的存在——在哪长大的,是谁,又到底想要什么……”卢瑟的声音沉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讽刺的笑,“没有来处,没有诉求,突然就出现在天上,穿着那身可笑的衣服——然后所有人就开始喊他救世主了。”
“也许他什么都不想要。”韦伦说。
“所有人都想要什么。”卢瑟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