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六合村(8)
谢怀清反应很快:“我可以打地铺。”
阎宓垂下头一副阴沉模样:“和我同住一屋,你不怕我动手脚。”她露出反派邪恶笑容,“谢先生,你品相很好,在村里很受欢迎。”
谢怀清眸光一闪,神色如常,仿佛是觉得对方在开玩笑:“谢谢夸奖。”
正常来说夸一个人样貌好,应当是好看、漂亮、帅气等等。
品相好?
挑宠物可以说品相好,看畜生也可以说品相好。
阎宓的这句话就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啧,完全没有被吓到,阎宓觉得没什么意思,恢复正常:“你们在祠堂内经历了什么?”
她不知道。
果然她不是从祠堂进的村子。
前往阎宓家的路不是很好走,但谢怀清仍如履平地,反倒是阎宓呼吸没那么平稳。
阎宓觉得自己是该锻炼了。
谢怀清自然注意到了,立刻察觉阎宓并没有经过专业训练。
当然,也有可能她是在伪装给他看的。
二人一前一后,阎宓的背后如此轻易地展现在谢怀清面前,似乎毫无防备。
就算身经百战,谢怀清也不打算轻举妄动,更何况他能意识到面前的女人是活人,并非异域的产物。
四周异常得安静,这份安静早在他踏入六合村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应当有的白噪音,他到目前为止连一只动物都没有看到过。
这份异常其实很好发现,但是阎宓看起来并没有任何惊慌失措,不知道是觉得这是正常的,还是假装自己觉得正常。
“祠堂里供奉的都是六合村的村民,能够追溯到唐末。牌位几乎填满了整个祠堂,祠堂中间是青铜铸成的焚帛炉。
祠堂内上香完就会产生幻觉,如果意志力不够坚定就会被幻觉吞没,如果回头逃离就会掉落在焚帛炉之中。”谢怀清突然说。
他微微一笑:“我相信你是真的从来没来过这里。”他慢悠悠的,像是试探,又像是在向阎宓展现自己的真诚。
阎宓觉得他这个样子像是老狐狸,要是掉以轻心很快就会落入他的陷阱。
二人之间沉默了一瞬。
“你来六合村做什么?”安静带路的阎宓冷不丁开口,她听起来就像是随口一问,“这里很偏僻,不是专门找过来的很难找到这里。”
谢怀清微微眯起眼睛,他在一瞬间的停顿后,笃定开口:“你知道这里是异域。”
她果然也是调查员。
二人已在谈话间交锋数次。
她的话与其说是试探,倒不如是在询问他为什么会专门到这个古怪的副本中来。
明明他们这才不过是第二次见面,但谢怀清就是莫名知道她在想什么。
而且最为诡异的是,无论他如何警惕对方,都会下意识地想要去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
好在谢怀清是一个意志力坚定的人,他压住了自己莫名的思绪。
年轻的女孩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学着他的样子,微微一笑。
她不笑的时候有一种厌世的冷漠,笑起来虽然仍然带着淡淡的冷意,但却像是冥河边艳丽如鬼的彼岸花。
他没见过彼岸花,为什么会拿这个打比方?谢怀清脑海一闪而过思绪,就在他深思想要抓住时,就听见阎宓笑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而且我之前说的探亲是真的。”
她眼睛微弯:“你不也是相信我了吗?”
她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三枚古钱币,修长白皙的手指灵活地在转动着铜钱,眼花缭乱。
“相逢即是缘,现在我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要不要我给你算算?开张大吉第一单,不贵。”
素手摇钱卦,毫无媒介即可起卦。
她果然并非没有依仗。
不知何时二人并肩,周边的雾愈发浓厚,呈现出黑灰的色彩,大山轮廓隐隐约约,仿佛是死去的巨人,狭长的小道内就只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尘土地上出现了开裂的痕迹。
“你是道士?”谢怀清问。
拐过了最后一个拐角,雾微微散去,他看见了破旧篱笆围起的平房。
“No。”阎宓否认,“我只是个刚刚毕业找到人生方向的普通人。”
语气很认真,但是谢怀清却不会当真。
阎宓打开简单用木头拴住的篱笆门,二人在踏入院子的瞬间雾散。
阎宓回头,门外的小路已经消失,只能看见不知何时笼罩而来的浓雾。
她看了眼便收回目光,看向谢怀清,却见他虽然仍噙着一丝温和笑意,但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凝重。
“怎么了?”阎宓歪了歪头。
谢怀清的目光从地上的一盆水中收回来,他再次面对阎宓时看起来比刚才更严肃了一些。
“这里的气息变了。”谢怀清微微眯起眼睛,俊朗秀丽的脸庞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貌美狐狸,“你做了什么?”
他没有再把阎宓当成普通被副本捕捉的能力者,而是认为她进入这个副本一定有着自己的目的。
面前的女人露出微微讶异的神情,她面对谢怀清有些不客气的问话并没有产生抗拒的情绪,她似乎笃定他绝对不会伤害她。
明明此时二人独处一室,从外形上看是谢怀清更为强势,但是年轻的女人她只是保持着微笑,就连那双黑色的眼睛都微微流淌着光,看起来并不紧张。
“说说你感觉到了什么?”
她自称刚刚毕业出来找工作的普通人,气场竟然不输任何过副本的老手。
谢怀清有些怀疑她对异域并不陌生,说不定是长期出入副本的能力者。但是从她话语间的生疏却仍表示着,她对异域的了解并不多。
谢怀清目光落在平房门槛内躺在地上的菜刀,片刻后缓缓道:“东北为艮,正午阳极转阴、阳土化煞,正好是正阳变至阴、鬼门洞开的节点,但是你这里气神空清,原本应当煞气溢满的东北鬼门,如今却毫无鬼怨之气。”
“你做了什么镇压了此地?”谢怀清沉声。
这是什么地方?异域之中,现世常识不再起任何作用,就连风水之说都产生了变化。
谢怀清都不敢打包票在这种鬼门大开的地方一进副本就直接干掉众鬼堵门,压制大开的鬼门,她竟然就这样做到了?
这样的人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真的是冲着东西来的?
谢怀清深深地看着阎宓,试图从她的神情中看出点什么。
女人看起来更惊讶了一些,她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一旁的水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嘴角都抽了抽。
“镇压?”她指了指自己,“你说我?”
她摆了摆手:“没镇压上,我只是赶走了藏在照片里的怨鬼,搬走了他们的供奉香炉而已。”
谢怀清微微皱起眉:“这里很干净……”
“进来看看就知道了。”阎宓示意他一起进门,镇压?也亏得他想得出来,初来乍到就踢馆,她还没有那么莽撞。更何况她的财产还在这里,怎么能粗鲁地破坏呢?
于是谢怀清一进门就看见两张挂在墙上的黑白照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照片里的人怨念都要溢出来了。
“刚刚在的时候,香炉里还有四根烧到一半的香,还有那边灶台上的菜刀在攻击我,我把香拔了丢到水里才没事。”
听起来轻描淡写,但是谢怀清能意识到这里面并不简单。要知道在异域之中,一切物理攻击都没办法对鬼怪伤到分毫,一些现世中